奴性是刻在很多人骨子裡的東西。不是他們不想改變,
而是不敢改變。
「好好,我不強求你,那你起來吧。」
姜見微俯身去拉她,可越拉越重,她在抗拒自己?
嗯?雲袖的臉怎麼那麼紅?不會真把她嚇成這樣了吧?
姜見微有些奇怪,
「你臉怎麼了?不會真的是被我嚇著了吧?」
雲袖掙開姜見微的手,往後退,結結巴巴,
「不,不,不是的小姐。」
姜見微不信,
「那你怎麼了,你臉色不對啊。」
雲袖無奈,上前,但是她頭還是偏的,
對著姜見微低聲道,
「小姐。是,是您的身材實在太誘人了,奴婢,看了……看了,就忍不住臉熱了起來。」
姜見微一愣,低頭,自己的傲挺還晃了晃,
她坐下,大笑起來。
「哈哈哈……很大是嗎?雲袖也想要我這樣的?」
雲袖臉色更加羞赧,低著頭說了句,
「奴婢幫小姐拿衣服去了。」
就跑了出去。
姜見微揶揄的笑聲穿透了整個屋子。
雲袖小跑到門口,差點撞上一個人,嚇了她一跳,
「世子爺?」
衛樾抿著唇,盯著雲袖一言不發。
雲袖覺得他想挖了自己眼睛,趕緊低頭請安。
「嗯。」
好半天才聽到衛樾一聲冷哼。
雲袖不解,她是哪裡得罪世子了嗎?那個眼神怎麼那麼像菜市口抓姦的劉大媽?
不過她本來就是下人,主子的喜怒無常她只有受著的份,
她不敢多待,快步離去給小姐拿衣服了。
衛樾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沒聽到什麼聲音,就轉頭去了書房。
他的書房在浴室對面,剛一走過來,就聽到了姜見微跟小丫鬟的調笑。
也就雲袖是她的心腹,不然換成別人,誰家剛成親的小媳婦敢這麼肆無忌憚?
果然已經是二十八歲的少婦靈魂,說起話來葷素不忌的。
哼,早晚要收拾她。……
姜見微沐浴過後,上了貴妃榻,慵懶的靠著,
她回想起重生的這兩天,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死的那天,她已了無牽掛,萬念俱灰,她恨衛樾,
恨那個傷她心,害死她一家人的男人。
本以為死了也好,解脫了,她正好可以下去陪她的家人。
但是,她死了之後,變成一抹遊魂莫名其妙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裡的人住在一排排高聳入雲的鴿子籠里。
窗戶有的都和牢獄裡一樣加了鐵柵欄,地上到處是鐵盒子跑的飛快。
街頭男男女女沒穿多少衣服就出來走動,
露著胳膊大腿。
看的她尷尬極了,也害怕極了。
她惶恐不安的時候,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出現在她身邊。
那女人一頭烏黑濃密的黑髮,身上也只穿了一塊布,
胳膊大腿全露在外面。
不過看起來很溫柔。
「來都來了,就好好看看吧。」
女人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她就跟著女人到處遊蕩。
女人說她叫阿水。
姜見微跟著阿水在那個世界到處走,到處看。
她看到了這裡即使平頭百姓家的孩子,不論男女也能正常上學,
而且男女成親,必須一夫一妻,女孩子必須要滿二十才能成親。
哦,這裡叫結婚,男子也要到二十二,不然就是違法。
她很是新奇問阿水,
「按照這裡的規矩,那我們這邊不是人人都要被抓起來?」
阿水笑了,笑的一臉慈愛,摸摸她的頭,
「傻孩子,時代不一樣,所謂的法律也不一樣的。」
姜見微看著溫柔的阿水有一種跟看到長輩一樣的親切感,也跟著笑了,
她歪頭不懂。
阿水耐心解釋,
「這個世界從來不會為一個時代停留太久,不同時代人的思想都會不同,比如這個時代女性力量強大,那麼一切都是女尊男卑,世界的法則就會由女性改寫。」
「又或許再過了幾百年,幾千年,時代又變了,就像你們那個時代一樣,男性主導的世界,女人的地位就很差。時代的變遷是人力無法改變的,也不能把兩個時代的事物混為一談。」
「就像,……命中注定,兩個世界的人永遠走不到一起。」
姜見微認真聽著阿水說話,明顯感覺到了她的傷感。
沉默良久。
她想安慰,但是無從下手,好在阿水又重新跟她道,
「不過,你不一樣,我覺得你不會跟我一樣。」
又是沒頭沒尾的話讓姜見微不解。
阿水並沒有解釋,只是拉著她繼續逛,
「看我,老跟你說這些幹什麼,既然來了,就不要多想了,走,我帶你去玩。」
姜見微被阿水帶著看了這個世界後,才算真正窺見了截然不同的人間煙火,
日日都被從未聽聞的新鮮事物填滿眼界。
她見過高高矗立、來回運轉的觀光天橋,懸空橫跨整座城市,
路人站在上面俯瞰車水馬龍,腳下儘是川流不息的人間盛景;
見過方正明亮的巨幕廳堂里,無數人靜坐落座,隔著一方光影屏幕,
旁觀旁人跌宕起伏的一生,悲歡離合盡數上演,逼真得讓人分不清虛實。
阿水說這個叫看電影。
她還跟著阿水逛過熱鬧繁華的夜市街巷,街頭的露天舞台上,
年輕男女伴著悠揚律動的樂曲隨性歌舞,肆意舒展身姿,
周遭路人圍聚駐足,笑語歡呼此起彼伏。
一樁樁鮮活熱鬧、自由爛漫的新奇景象,
層層褪去了姜見微骨子裡沉澱多年的沉鬱與寒涼。
前半生困於權謀、恩怨、身不由己的苦楚,在這般鮮活溫柔的煙火里,
一點點變得淺淡縹緲,積壓在心口的陰霾也緩緩散開。
也慢慢向她袒露了自己的過往。
姜見微這才知曉,看似開朗灑脫、隨性自在的阿水,也曾深陷泥濘。
她曾擁有一段倉促又疲憊的婚姻,
最終在無盡的無望與煎熬中,阿水選擇抽身離去。
她本性執拗,絕不接受自己的夫君親近別的女子,哪怕只是逢場作戲,
她也無法容忍。
姜見微覺得,她跟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