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已經過得傷痕累累了,不想他的孩子再成為傀儡。
為了他們,他什麼都可以去做。
最後一絲光在眼中消失,他便要永墮阿修羅地獄了。
……
大理寺守備森嚴,
只因獄中關押著廢太子這等頭號重犯。
周丙言近來寢食難安,為官多年,他從未這般緊繃心神。
昔日在錦衣衛任職,只需安心查證斷案,可如今來了這大理寺,簡直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當今聖上心諱難測,雖廢太子復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周丙言心中自有考量。
朝中並無堪當大任的儲君,
皇上此番舉動,根本意在剷除沈家勢力,
廢太子不過是順勢牽連的棋子。
正當周丙言焦灼之際,
姜見微的到來,更是讓他頭痛加劇,心頭重壓倍增。
姜見微開門見山,
「周大人,我要見廢太子。」
周丙言身形一晃,險些立足不穩,
「王妃,您這又是做什麼?有事大可入宮尋王爺,何必為難下官。」
一旁的李詩詩面露不悅,
「不過是見個囚犯罷了,你如今高升,倒是越發拘謹小氣,官做大了,膽子反倒小了。」
「詩詩,這不是普通的犯人,我剛執掌大理寺,實在擔不起半分差池。」
周丙言好聲解釋。
姜見微靜靜看了他片刻,
突然抬步往後院牢獄走去。
「無妨,你只管上奏,就說是本王妃硬闖牢房即可。」
她必須儘快查清真相,找出衛樾生母是誰。
帝王、暗處的王爺,還有美人師父,層層迷霧縈繞在眼前,真相已近在咫尺。
此番他們雖險勝一局,卻始終身處明處,暗處危機四伏。
此前不過僥倖躲過針對大哥的暗殺,
前世大哥殞命之後,豫郡將軍府滿門傾覆,不過轉瞬之間。
如今衛樾身居宮中,入京數位王爺身份難辨,她始終未能鎖定幕後真正之人。
時局緊迫,容不得半點拖延,
姜見微只能放手一搏,寄望於贏鶴能吐露全部真相。
姜見微舉步前行,李詩詩也快步跟了上去,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既然這樣,那你就連我一併參了,今日我也硬闖牢獄。」
周丙言無奈苦笑,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我這就安排,只是詩詩你萬萬不可入內。」
大牢大門緩緩開啟,裡面陰氣沉沉,
濁氣撲面,還夾雜著囚徒瀕死的哀嚎。
姜見微轉頭看向身後的李詩詩。
「詩詩,我有些事不便旁人知曉,你在此等候,我獨自進去即可。」
姜見微孤身踏入牢獄深處。
眼見贏鶴落得這般悽慘境地,
她心底難免唏噓,卻也無可奈何。
立場對立,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
走到最里側牢房,她看見了縮在角落的人影。
贏鶴髮絲散亂,身著素白囚衣,
倒也算整潔。看得出周丙言顧念舊情,暗中多有照拂。
姜見微正心緒複雜,牢中人忽然抬眼,
一雙眸子清亮透徹,一瞬不瞬凝著她。
「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姜見微一時語塞。方才一時衝動闖進來,根本沒想好說辭。
不見她應答,贏鶴低低笑了聲。
「啊……原來,你不是專程來看我的。」
姜見微緊抿唇瓣,想不明白,
贏鶴數次算計她、刺殺我他們,
前世更是間接害死她幾位兄長,可她偏偏對他,半點恨意也生不出。
「姜見微,前世,你我是不是夫妻?」
他這句話,拉回姜見微的思緒。
她抬眸望去,此刻他眼底乾淨純粹,純粹得如同孩童一般。
「何來前世一說。」
贏鶴輕輕搖頭。
「有的。我在夢裡,與你過完了整整一世前世,相伴時日,比今生見你的次數還要多。」
姜見微忍不住開口。
「說到底,你不過是想利用我罷了。」
贏鶴面露苦笑,
「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樣的人啊?」
「不必說這些場面話。你執意要殺衛樾,想必已經知道他的身世了,對不對?」
姜見微不被他帶偏,乾脆問道。
「嗯,我知道。」
他竟回答的如此流暢。
「那你可知當年所有隱情?」
「我知道。」
「那你可否告訴我全部真相?」
「可以,但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你問。」
「你這輩子,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牢房只剩單調滴水聲響,良久寂靜。
「沒有。。」
「真的一點也沒有?」
「一點也沒有。」
「好,好,……衛樾的生母,名叫藍晶晶,是以前宮裡的掌事宮女,後來被贏冥淵從他一位皇帝身邊強行奪走,二人生下了衛樾。」
姜見微迫不及待,
「那位王爺是誰?……」
……
先帝離世,天下諸王盡數回京。
最後一位王爺七王爺入宮後,皇帝所有兄弟全部來齊。
這位七王爺名贏宸淵,
鎮守南疆邊關要塞,雖無京中實權,
卻坐擁邊防重地、重兵駐守。
最主要的是這位王爺經過衛樾身邊時,
衛樾聽到了他的心聲,
【這權力的中心,本王回來了。】
衛樾最近一刻也不敢怠慢。
此時朝堂局勢大亂,正是暗處之人出手的最佳時機。
舊太子倒台、九皇子勢力覆滅,
朝中無儲君,太后薨逝,皇上悲痛成疾、身心孱弱。
蟄伏在暗處的人,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靈堂之中,七王贏宸淵跪在太后靈位前,
哭得誇張做作,姿態哀慟,眼底卻無半點淚痕。
宮人依制遞來白帕,衛樾按照宮中規矩,抬手接過帕子。
把白帕遞了過去,又扶起他,
「王爺,請節哀。」
贏宸淵接了,起身打量衛樾。
【這就是深得大哥喜愛的衛樾吧,看起來,確實不錯。】
【本王要跟此人搞好關係,萬一日後有變動,此人可以利用。】
衛樾低垂著頭,靜靜聽著,
他耳廓一動,
不對,不是他。
一共五位王爺全部來京了。
他竟然到現在都沒發現,到底是誰!
唱禮太監高喊,
「拜孝!叩首!」
所有皇子,王爺披麻戴孝,依次跪在蒲團上給先太后下跪叩首。
皇帝病了,沒來,但還是需要一個兄弟來代行禮。
衛樾來到三王爺面前深行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