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損耗國力,不如主動放手拆分局勢,搶占先機、保全實力,
為自己爭取最大的主動權與利益。
踏出皇宮的那一刻,
衛樾感慨萬千。
這輩子,沒人能在隨隨便便欺負他們了。
他終於站穩了腳跟,
如今的大啟,足足三分之二的疆域,都掌控在他手中。
這幾日他一直忙於朝政,未曾見過見微,
也不知道現在的他有沒有資格跟她談談了。
……
贏寒淵面色陰沉,
眼前的局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何如今會變成這樣?
這大啟本來握在他手上才是,可現在,大部分竟然被一個小輩給占據了!
還是一個他必須殺死的人!
衛樾和他的父親一模一樣,
骨子裡藏著滔天野心,只是一直隱忍不發,
騙過了所有人,也騙過了自己。
幽暗無光的密室里,
褪去了往日病弱憔悴模樣的贏寒淵,
眉眼間滿是沉澱多年的溫潤俊朗。
他直接從輪椅上站起,緩步走到密室中央,
拿起燭火點燃。
一點微光刺破濃重黑暗,卻照不亮他心底的荒蕪。
他素來不喜光亮,因為此生唯一能照亮他的人,早已離他而去。
他本早已心如死灰、生機殆盡,
可那人臨終的囑託,讓他不得不撐著殘軀活下去。
藍晶晶被贏冥淵帶走的時候,她說,
「寒淵,你必須活著,只有你活著才能見到我。」
所以,不管贏冥淵怎麼折辱磋磨他,
他全都咬牙忍著。
為了活下去,他放下所有臉面尊嚴,
被逼做出無數屈辱至極的事。
他被贏冥淵逼著當眾失控大小便、
也被逼自殘受辱,
他做了他自己都難以想像的事。
只為守住藍晶晶最後的囑咐——
務必好好活著。
後來,
她逃出來了。
他只看到藍晶晶留下的一封書信。
信里,藍晶晶說自己沒臉再與他相見,
只求他將來替自己報仇,扳倒贏冥淵、
拿下大啟江山。
說不定二人還有重逢之日。
從那以後,他日復一日隱忍布局,
靠著這一點點渺茫念想,硬生生熬了一年又一年。
後來他得知衛樾是藍晶晶和贏冥淵的孩子。
他嫉妒、他恨意滔天,
可偶爾又會盯著衛樾的面容,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藍晶晶的影子。
漫長歲月煎熬,他幾乎快要記不清心上人的模樣。
在他眼裡,衛樾本就該死。
藍晶晶從未愛過贏冥淵,
更不會留戀這個孩子。
而且衛樾是北境守國之人,
是他奪權路上最大的阻礙。
他原本以為這顆絆腳石早晚能除掉,
萬萬沒想到,衛樾不僅穩穩立足,
還保住了豫郡將軍府。
他對衛樾起了興趣,
甚至打算用美人計,從衛樾內部瓦解攻破。
他挑中許知秋,誰知她連鎮北王府的大門都踏不進去,
最後只能把她給殺了。
是自己太低估衛樾了。
他湊近搖曳的燭火,拿起桌上字條,
上面寥寥幾字,讓他下定決斷。
必須速戰速決!
一旦讓衛樾穩住局勢,
日後再想動他,便是難如登天。
……
「嘖嘖,沒想到妹夫野心這麼大,這是要登頂稱帝了!」
姜臨淵滿臉喜色,止不住的興奮。
姜沉嶼搖著扇子,只是淡笑不語。
姜疏宴卻皺緊眉頭,
「真要做皇上,日後免不了三宮六院,小妹以後該怎麼辦?」
姜見微早已聽聞所有變故。
她從前預想過無數種結局,
猜過贏冥淵傳位、認衛樾歸宗立儲、
或是衛樾做攝政王把持朝政。
唯獨沒料到,衛樾會直接反戈奪權,
甚至親手將生父囚禁。
她這才看清,衛樾城府野心遠超所有人想像,
不過,也就意味著未來她想離開變得難了起來。
「見微,我回來了!」
屋內眾人同時回頭,
見衛樾意氣風發走來。
一身利落深色錦袍,剪裁貼身大氣,料子沉挺顯貴氣,
簡簡單單沒有多餘花哨裝飾,整個人看著冷沉又威嚴。
姜沉嶼起身:
「我去看看我的湯藥熬好了沒。」
說完悠閒抽身離開。
姜疏宴抬頭望了望天,
「啊~看著時辰我也應該要給生薑餵奶了。」
姜臨淵低頭摸了摸隨身佩劍,
「嗯,我這劍也該磨磨了,日後若是有人負了小妹,這把劍自有用處。」
他念叨著就出了門。
路過衛樾身側時,衛樾清晰聽見他心底的聲音,
【誰敢欺負小妹,我就敢殺誰。】
衛樾苦笑,目光落回身前的姜見微身上,心跳莫名加快。
時隔多日再見,她越發明艷動人,格外牽動他的心弦。
姜見微靜靜端坐,一身淺綠繡金的襖裙襯得身姿溫婉清麗。
她整個人像一朵開的極艷的牡丹花,每時每刻都讓他心動不已。
衛樾開口,嗓音帶著幾分滯澀:
「見微,抱歉,宮裡一堆瑣事纏身,耽擱了不少時日。」
姜見微看向他。
眼前的衛樾,和前世模樣判若兩人。
好看的皮囊之下,滿是身居高位的壓迫感,往那一站就如山嶽般厚重,
抬手之間便足以拿下一座城池,
和前世那個狼狽的他天差地別。
【難道前世他落得那般悽慘下場,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衛樾一驚,
萬萬沒料到她會冒出這種念頭。
在他心裡,姜見微向來傲骨錚錚,
什麼時候會生出這種想法?
他心頭一陣慌亂,往前挪了幾步,手足都無處安放。
有些話不能攤開講,他只能試探著開口:
「見微,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哪敢,你如今手握大權,將來更是要坐那龍椅的人。」
姜見微也就隨口說說。
但說者無意,聽者卻重重放在心上。
衛樾瞬間察覺到事態不對,
快步衝到她跟前。
姜見微眼前一晃,就看見他又一次跪在了自己面前。
姜見微:……
【他這輩子下跪倒是能這麼輕易。】
「見微,跪在你面前,我不覺得丟人,也不覺得卑微。除了君王,我向來不會向任何人屈膝。
唯獨對你不一樣,你是我甘願捨棄一切都想要留住的人。前世我為了你捨棄權柄,到頭來才明白,
放下權勢護不住你,手握大權又沒法好好陪在你身邊。我貪心,兩樣我都想要。
往後我是執掌天下的王,你便做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