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炸鍋了，起鬨聲差點把房頂掀翻。
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的校董千金正死死盯著季凡，胸口劇烈起伏。
「季凡，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她強行壓下想衝進他懷裡的衝動，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宋老三欠了一屁股賭債，昨晚那筆債權轉到了我爸公司名下。」
「一共五十二萬三千。」
她從隨身包里抽出一張輕飄飄的紙。
「這就是債權轉讓書。」
嘶啦——
她當著全班的面，一點點撕成了碎片。
「我不缺這點錢，就當餵狗了，說到做到。」
「不僅如此，我可以安排她們去外地讀書，去一個沒人認識她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至於你……」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崩塌，眉眼裡滿是委屈。
「你不用再為了保護她們把自己搭進去。」
「季凡，跟我走，好不好？」
全班四十五張嘴張成了O型。
這就是富婆的愛嗎？
五十二萬！
這筆錢能在青城市中心付個首付！
她居然說撕就撕了？
劉胖子在後面瘋狂捅季凡的腰眼，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凡哥，答應她啊！這軟飯不吃是要遭天譴的！
季凡沒動。
應該說是不敢動。
大姐，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先別出發。
你他媽怎麼不上一世就說這話？
哥們絕對屁顛屁顛跟你走了。
但問題是今時不同往昔，現在我身邊多了那倆重生回來的惡鬼啊！
拿世俗的債務和法律去威脅兩個連命都不要的滿級病嬌？
不就是給搶車犯貼罰單？
「楊同學……」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說了算！」
楊沐晴急了，她根本看不懂季凡眼裡的求救信號，只當他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季凡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一個溫柔得讓人骨頭酥麻的聲音幽幽響起：
「楊沐晴，你真是菩薩心腸，五十多萬說掏就掏了……」
宋清雪保持著溫婉賢淑的微笑走進教室。
宋清雨跟在她身後，馬尾辮一甩一甩的。
氣場這種東西很玄學。
明明楊沐晴一身名牌，光鮮亮麗；明明宋家姐妹衣著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但當這兩姐妹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楊沐晴身上富家千金的氣勢瞬間被碾碎了。
就像是家養的波斯貓，遇上了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野生猛虎。
周圍的同學本能地往後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宋清雪徑直走到季凡面前，完全無視了楊沐晴的存在。
她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季凡的領口。
「哥哥，領帶歪了呢。」
她細心地解開季凡那個被楊沐晴拽緊的死結，然後重新打了一個完美的溫莎結。
動作熟練得像是做了幾千次。
「以後不要讓外人碰你的衣服。」
「這上面沾了別的女人的香水味，我會忍不住想把這件襯衫連著哥哥的皮……一起剝下來洗一洗呢。」
楊沐晴的臉色變得鐵青。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優越感在宋清雪這種正宮般的從容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你幹什麼，不准碰季凡！」
楊沐晴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推宋清雪。
「我已經把你們親爹的債給免了，居然還不識抬舉……」
咔嚓。
楊沐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距離她心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一把粉色的美工刀推出了鋒利的刀片。
宋清雨歪著頭，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姐姐在給哥哥整理衣服，壞女人不要插手哦。」
「不然……會死掉的。」
宋清雪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季凡的衣領，這才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楊沐晴。
「債？」
「楊大小姐，你覺得我們這種爛泥里長出來的野草，會在乎那種東西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
宋清雨配合默契地把刀尖往前送了一寸。
逼得楊沐晴不得不後退，直到後腰撞上了講台桌沿。
「我們確實給不了哥哥錢，也給不了他前途。」
「但如果哥哥餓了，我可以把大腿上的肉割下來煮給他吃。」
「如果哥哥冷了，我可以把皮剝下來給他做衣服。」
「如果哥哥想殺人，我和清雨就是他手裡的刀。」
「你能嗎？」
「你高貴的愛能做到這一步嗎？」
楊沐晴被逼到了絕境，退無可退。
這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和完全無法對話的邏輯，徹底擊碎了她作為正常人的三觀。
她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是拿著劇本來拯救王子的公主。
可現在她才發現，王子早就被兩條毒蛇纏死了，而且王子……似乎並不想被救。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太無力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這兩個怪物可以理直氣壯地霸占他？
「季凡！」
楊沐晴猛地看向一直靠在黑板上裝死的男人，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你就讓她們這麼欺負我？」
「你選！是要這兩個隨時會發瘋的怪物，還是要我？」
「你要是選我，我現在就讓人把宋老三沉江，我帶你走！」
「我們去北京，去上海，去國外！去一個她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你說話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凡身上，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目光。
這是一道送分題。
A選項：一個膚白貌美多金，能帶你跨越階級，幫你解決所有麻煩的富婆校花，難能可貴的正常人。
B選項：上一世親手殺了自己，隨時可能掏出刀子，重生歸來且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的滿級病嬌姐妹。
傻逼都知道怎麼選。
胖子眼見情況不妙，一個肉蛋跳出，試圖用肥膘充當世界和平的緩衝帶。
「那個……各位姑奶奶咱有話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好不容易畢個業……」
三雙眼睛同時掃了過來。
楊沐晴滿臉嫌棄，看垃圾的表情。
宋清雪笑意盈盈，看死人的表情。
宋清雨歪著頭，看豬肉的表情。
劉胖子渾身的肥肉極其規律地顫抖了一下。
求生本能瞬間接管了他的大腦皮層。
這三個女人身上的氣場加起來能把這棟教學樓給炸了！
「我……我去喊老班，凡哥挺住啊！」
劉偉嗷的一嗓子，轉身就跑。
宋清雨轉過頭，看著季凡。
美工刀不知何時已經轉到了手裡，刀柄在指間靈活地轉動。
「哥哥，選錯了的話……會變成碎片的哦。」
宋清雪也湊了過來，抱著季凡的胳膊，撒嬌似的在他耳邊吹氣。
「哥哥不會不要我們的對吧？畢竟我們昨晚才睡在一起呢。」
季凡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楊沐晴，深深嘆氣。
雖然她傲嬌得要死，天天擺著一副大小姐架子，上一世還吊了他這麼長時間。
但她沒錯。
她只是個想表達心意的小女孩。
她不該卷進這個漩渦里來。
再這樣下去是真的會見血的。
「我……」
季凡剛張開嘴。
異變突生！
宋清雨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是季凡的猶豫激怒了她。
「煩死了。」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她低著頭，碎發遮住了眼睛，聲音像是在磨牙。
「無論多少次，哥哥都會因為這個女人而猶豫！」
沒有任何預兆，她手中的美工刀猛地劃出一道寒光，直奔楊沐晴那張漂亮的臉蛋而去！
「只要毀了這張臉，哥哥就不會看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