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很清楚她倆心裡的彎彎繞,他也無可奈何。
畢竟跟瘋子立規矩,本身就是一件瘋子才會做的事。
一行人來到了青城一中的大禮堂,馬上就要開始畢業典禮。
根據他上一世應對病嬌的經驗,外出的時候必須去人多的地方。
越多越好。
「凡哥,我……我能去廁所嗎?」劉胖子跟在季凡身後,兩條腿都在打擺子。
「憋著。」季凡舉了舉裹著繃帶的左手,頭也不回。
「你敢跑,我就把你硬碟里的學習資料全給刪了。」
「太狠了吧凡哥!」
「狠?看看我旁邊。」季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左邊,宋清雪挽著他的胳膊,步伐輕盈,像是在走紅毯。
右邊,楊沐晴雖然沒有挽著他,但眼裡看宋家姐妹兩人的視線仿佛能殺人。
至於身後……宋清雨臉蛋還在紅腫著,被幾人忽略在大後方,想追又不敢追,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們剛進禮堂,原本喧鬧的會場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
校董千金楊沐晴,加上剛剛血濺五步的姐妹,這個組合的殺傷力堪比核彈。
「季凡!這邊!」班長在第六排招手。
那是六班的指定區域。
季凡剛想過去,楊沐晴卻停下了腳步。
「太擠了。空氣不好。」
宋清雪笑眯眯的接話:「那楊大小姐想坐哪,主席台嗎?」
「也是,畢竟您是要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的,和我們這些普通人坐在一起確實委屈了。」
楊沐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季凡:「跟我去前排,校董預留席沒人。」
「不去。」季凡拒絕得乾脆利落,「我是六班的學生,坐那兒像什麼話?想搞特殊你自己去。」
說完,季凡徑直走向六班的區域,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
劉胖子剛想順勢坐在季凡旁邊,屁股還沒挨著椅子面,就感覺兩道殺氣同時鎖定了他。
宋清雪微笑著看著他。
楊沐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劉胖子:……
「那什麼凡哥,我突然覺得後邊風水好,我去後邊坐。」
劉胖子一個彈射起步,直接竄到了後一排的角落裡。
「廢物。」季凡在心裡罵了一句。
緊接著,左右兩邊的位置同時沉了下去。
左邊宋清雪,右邊楊沐晴。
至於宋清雨自知沒臉坐在季凡旁邊,她直接一腳踹開了後排原本坐著的一個男生。
包圍圈成型。
「現在,畢業典禮開始!」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舞台上的一束追光。
季凡剛坐下,就感覺右手一緊。
一隻冰涼的手掌強勢地擠進了他的指縫,然後猛地收緊,十指相扣。
楊沐晴目視前方,腰背挺得筆直,仿佛做小動作的不是她。
「鬆開,幾千人看著。」
「黑著燈,鬼才看得見。」
楊沐晴回了一句,聲音在抖。
她在害怕。
怕一鬆手,這個男人又會被那兩個瘋子搶走。
於是她加重力道,指甲狠狠掐了一下季凡的手背。
「嘶……」季凡倒吸一口冷氣。
然而,還沒等他處理好右邊的危機,左邊又出事了。
一條溫柔軟的大腿在黑暗的掩護下貼了上來。
宋清雪今天穿的是過膝白絲襪,絕對領域直接接觸到了季凡的牛仔褲。
一下,兩下。
「哥哥……」宋清雪湊到他耳邊,「你的右手在幹嘛?楊姐姐的手軟嗎?」
一邊說著,她的手也伸了過來,直接覆在了季凡的大腿上。
「你給我住手!」季凡渾身汗毛炸立,一把按住宋清雪作亂的手。
「我不。」宋清雪眨著無辜的大眼睛。
「哥哥偏心。明明早上答應了清雪不跟壞女人說話,那現在是在幹什麼呢?」
她一邊說著,手覆蓋到了季凡左手,開始按壓傷口。
鮮血瞬間滲透紗布,溫熱的液體沾濕了她的指尖。
「哥哥…是不是覺得清雪不會疼?」
「既然哥哥喜歡那個壞女人,那清雪就讓哥哥更疼一點……」
「這樣哥哥就會記住這一刻,記住清雪了吧?」
「宋清雪……」季凡疼得咬牙切齒。
宋清雪點到為止,手又遊走在季凡腿上,笑吟吟地看著季凡。
身後還傳來宋清雨咔嚓咔嚓嚼碎硬糖的聲音,一直蹬季凡的椅子。
季凡想回頭來一巴掌,手卻被楊沐晴死死牽著。
「你們再亂動,我就喊非禮了。」季凡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喊啊。」楊沐晴冷笑,「正好讓全校都知道,你是個腳踏三條船的渣男。」
「喊呀。」宋清雪嬌笑,「正好讓全校都知道,我是哥哥的人。」
瘋子!全是瘋子!
就在季凡考慮要不要突發惡疾逃離現場時,台上的主持人說道。
「下面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高三一班楊沐晴同學上台發言!」
掌聲雷動。
楊沐晴的手終於鬆開了。
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頭髮起身,邁著高傲的步伐走向台前。
全場寂靜。
燈光下的她掃視著全場,氣場全開。
這一刻,她不再是擠在季凡旁邊一副小女兒模樣的楊沐晴了。
而是優秀畢業生代表、青城一中高三年級最強大的女人、真正的校董千金。
全場都安靜下來了。
後排有的人甚至掏出瞭望遠鏡。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上午好。」
她清冷的嗓音響起。
「按照慣例,我應該感謝學校,感謝老師,然後說一堆關於夢想和未來的廢話。」
台下發出一陣低笑。
楊沐晴沒有笑。
她雙手撐在演講台上,目光越過前排的領導席,越過無數攢動的人頭。
「但今天我不想說這些。」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演講稿,在全校師生震驚的目光中撕成了兩半。
嘶啦——
清脆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被無限放大。
「今天我想演講的是——遺憾。」
幾千人的禮堂鴉雀無聲。
眾人都傻了。
節目效果?
演出失誤?
教導主任臉都綠了,剛想衝上去掐斷麥克風,卻被校長一把拉住。
「你瘋了?那是楊董的千金!實驗樓的維修金還要不要了?!」
楊沐晴對台下的騷動置若罔聞。
「有人說畢業就是分道揚鑣,我覺得這是弱者的藉口。」
「如果喜歡一樣東西,或者一個人,那就去搶,去奪。」
「哪怕手段不光彩……也好過失去。」
全場譁然。
這種話是能在畢業典禮上說的嗎?
這還是楊沐晴嗎?
「我曾經犯過錯,把傲慢當成了鎧甲。但現在我回來了。」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某些不堪的回憶。
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季凡所在的方向。
「這次我不會再違背本心了,就算要下地獄,我們也要一起下。」
「特別敬告某些甩不掉的牛皮糖,這次,勝者只有我。」
這番話簡直炸裂。
全場轟鳴。
起鬨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看著楊沐晴手指的方向。
「臥槽!給力啊!!」
「天吶,這是表白嗎?我怎麼感覺她在宣戰啊?」
「到底是誰啊,哪個幸運兒被咱校董女兒給看上了?」
「媽媽我失戀了!」
季凡呆坐在椅子上,已經開始幻想晚上回家會怎麼死了。
他轉頭看向左邊,宋清雪沒有說話,也沒有生氣。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台上的楊沐晴。
「呵呵……」
「搶?」
宋清雪十指相扣,死死扣住季凡受傷的那隻手。
「哥哥,剛才傷口裂開了呢……流血了。」
「你看,只有疼痛才是真實的,台上那個女人說的全是廢話。」
「只有我知道哥哥疼不疼……對不對?」
就在這時,台上的楊沐晴結束了演講,在一片尖叫聲中走下舞台。
她沒有回後台,而是徑直朝著六班的區域走來。
兩股風暴即將匯聚。
季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拋卻已經閉麥的宋清雨,下一步就是楊沐晴和宋清雪的皇城對決了。
「胖子。」季凡開口。
後排瑟瑟發抖的劉胖子探出頭:「咋……咋了凡哥?」
「待會兒如果打起來記得幫我報警。」
「啊?報警?」
季凡睜開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楊沐晴,和身邊笑靨如花的宋清雪。
「對,報火警。」
「因為這兒馬上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