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晴小嘴一嘟，手上的剪刀訕訕地藏到了身後。
「被你發現了，嘿嘿~」
「那啥，咱出去玩唄，讓劉偉自己在這就行，我不想打工了…」
季凡一邊熟練地搖著雪克杯，一邊無情地打斷了她的幻想。
「楊沐晴，你是不是對「打工」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徐姨把店交給我們，要是她回來發現店倒閉了，或者變成了慈善機構，你讓我怎麼交代？」
楊沐晴本來還一臉期待，聽到這話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季凡把搖好的奶茶倒進杯子，封口機一壓，動作行雲流水。
「還有，你不是嚷嚷著要體驗生活，證明自己嗎？」
「證明啥？證明你有把廚房變成火災現場的天賦？」
這話可算是精準踩在了楊沐晴的尾巴上。
昨晚她興沖沖地拿著賺來的那一百二十塊錢回家，本以為能在那位叱吒商界的親爹楊天成面前露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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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楊天成捏著那兩張零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沐晴啊，你是不是被騙去搞傳銷了？這一百多塊錢不夠你給車加一腳油門的，瞎折騰什麼。」
那一刻，楊沐晴感覺自己身為獨立女性的尊嚴碎了一地。
除了會投胎之外，她好像真的……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生活技能。
「誰……誰說我一無是處了！」
楊沐晴挺起胸膛，雖然很想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我已經學會用收銀機了，而且我也可以自己做奶茶誒！」
胖子在一旁幽幽補刀：「是啊，可會做了！」
「凡哥不在的時候兩大桶牛奶都被你霍霍完了，做出來的東西像生化武器，我都快喝吐了。」
季凡：……奶牛看了都得流淚。
楊沐晴臉上一紅，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那是意外！那是為了研發新品付出的必要代價，死胖子別跟我說話！」
「切，你倆打情罵俏吧，我玩遊戲去。」胖子識趣地又溜到後廚冰櫃門口了。
前台只剩下兩人，氣氛有些曖昧了。
季凡不廢話，直接指了指吧檯，
「既然想證明自己，那就好好幹活。」
「現在，給我站到收銀機前。」
楊沐晴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情願，「去就去，凶什麼凶。」
走到門口，她突然又停住了。
「那……如果我今天表現好，沒有搞砸生意，也沒有把客人罵哭。晚上能不能獎勵我？」
季凡眼皮都沒抬：「獎勵什麼？多給你發十塊錢工資？」
「不要錢！」楊沐晴急了，「吃頓飯就行，就我們兩個~」
說完，生怕被拒絕似的，她推開門就跑了出去。
看著她那個風風火火的背影，季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娘們。
「凡哥，這軟飯你是真不吃啊？」
「滾犢子。」
季凡把抹布扔給胖子，看著門外那道倩影，眼神複雜。
「有些飯看著軟，吃進去那是真硌牙。搞不好……是要把命搭進去的。」
……
晚上七點。
趁著楊沐晴和胖子不注意，季凡一個百米加速衝到一輛路邊的計程車上，光速回了家。
剛下車他就意識到自己沒錢，還是找胖子v了20才付了車費。
一進門，他立刻把貼身藏著的三張彩票掏出來，找了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裝好，塞進了床底下的地板縫裡。
為了保險起見，上面還壓了兩雙穿了一周沒洗的無敵臭襪子。
這地方絕對是人類禁區。
就算是宋清雨那比警犬還靈的鼻子，應該也不願意挑戰我的生化武器吧？
季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自信滿滿。
做完這一切，他癱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湧起了久違的安寧。
沒有隨時會亮出來的柴刀，沒有無死角的監視，沒有任何一個瘋批女人。
現在正是百度和阿里外賣大戰？
天助我也。
今晚點個免費炸雞，喝瓶冰啤酒，打會遊戲。
md，這才是生活啊。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起，簡直比午夜凶鈴還恐怖。
季凡渾身一僵，汗毛倒豎。
回來了？
不可能！
剛才他明明還看了朋友圈，宋清雨發了一張在火車站吃泡麵的照片，定位顯示已經在煙城了。
那是誰？
他貼在貓眼上，屏住呼吸往外看。
「開門！季凡！我知道你在家！」
門外傳來楊沐晴那標誌性的聲音。
「我都聞到你身上的窮酸味了，快點！」
季凡嘴角抽搐。
媽的，不是剛甩開嗎？
他無奈地打開門鎖。
門剛開了一條縫，楊沐晴就帶著小香風擠了進來。
「哼，你跑得倒是快。」
「可惜呀，我讓我家司機在台東等著了，你那小破計程車能跑得過我訓練有素的司機嗎？」
季凡想起了剛才沒錢付車費的尷尬一幕，心情有些複雜：「行，有錢真是王八蛋。」
讓季凡意外的是，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換了身衣服，把自己過得嚴嚴實實。
上身一件土掉渣的寬鬆灰色運動服，拉鏈一直拉到下巴。
下面是一條毫無版型的牛仔長褲，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剛從早市回來的大媽。
楊沐晴環顧四周，確信屋裡沒有其他人後，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沒有別的壞女人吧？還不迎我進門？」
「你幹嘛啊！身後還帶著黑衣人，你要來拆家嗎？」
季凡敏銳地看到楊沐晴身後保鏢手裡的傢伙事——大泡沫箱？
宋清雪買了兇器寄存楊沐晴那了？！
壞了，她們不會達成了什麼詭異協約吧？
楊沐晴哼了一聲，朝身後黑衣人拍了拍手。
「放下吧，趕緊走，不要打擾我約會。」
身後兩個黑衣人把泡沫箱搬進屋，鞠了一躬光速撤退。
季凡趕忙抄起桌上的水果刀，警惕地盯著箱子：「裡面什麼東西？」
楊沐晴沒看見季凡的動作，打開泡沫箱自顧自地介紹著：
「不是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嘛？我帶了M9和牛，黑松露，還有這瓶……」
她像獻寶一樣拿出一瓶紅酒，在季凡面前晃了晃。
「82年的拉菲？」季凡悄無聲息地放下了水果刀，徹底誤會人家了。
「狗屎，這是羅曼尼康帝！」楊沐晴白了他一眼，「雖說年份一般，但也夠買你這破房子十次了。」
季凡看著這一桌子足以讓普通家庭吃一年的食材，陷入了深深的仇富沉思。
「愣著幹嘛？洗菜去啊！」
說完這話，楊沐晴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熟門熟路地直奔季凡的臥室。
「哎，你幹嘛去？」季凡一愣。
「換衣服！熱死本小姐了！」
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季凡站在客廳凌亂。
不是，這娘們來我家換什麼衣服？
幾分鐘後，臥室門再次打開。
一股熟悉的柑橘調香水味先鑽進了季凡的鼻子裡。
季凡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剛才的早市大媽不見了。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真絲吊帶裙，細細的肩帶掛在白皙圓潤的香肩上，精緻的鎖骨深陷，每一寸肌膚都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最犯規的是……她一雙大白腿上面甚至還系了個黑色蕾絲腿環？
季凡喉結滾動了一下，得，又一個魅魔。
連誘惑人的套路都是標準的黑吊帶裙加小道具，你和宋清雪是不是上過同一個培訓班？
「看……看什麼看！你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楊沐晴寡了兩世，顯然沒有宋清雪那樣遊刃有餘。
她揪著有些短的裙擺，整張俏臉紅到了耳根，根本不敢跟季凡對視。
「嘖，在奶茶店你不是說了，我的腿別人不能看嗎？」
「所以我這一路都裹得跟粽子一樣，都快中暑了！我可是為了照顧你那點可憐又自大的占有欲，才特意換上這件的。」
「還有，這也不是專門穿給你看的，我只是覺得…這件衣服剛好配那瓶康帝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小剪刀，故作兇狠地比劃著名。
「要記住，這可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限定版楊沐晴哦。」
「要是敢說不好看，我就用清雪妹妹給我的剪刀，把你胡思亂想的地方，咔嚓——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