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楊沐晴還在沒心沒肺地刷手機，完全沒注意到，面前三位聽眾的表情已經精彩紛呈。
季凡後背一陣發涼，好險！
差點就自投羅網。
雖然不知道那個熱心網友是不是在胡扯，但萬一是真的呢？
但僅僅憑著自己的三百塊彩票，應該不至於和洗錢罪沾上邊，可一旦被相關部門盯上……
他偷偷瞥了一眼宋清雪和宋清雨，這兩姐妹的臉色也不好看。
宋清雨原本抓著包帶的手鬆開了，蔫頭耷腦地趴在吧檯上。
宋清雪則是眯著眼睛似笑非笑，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看來這倆貨也被嚇住了。
既然大家都去不了，那就誰也別想去！
只要大家都拿不到錢，這日子就能照常過下去，一旦讓這倆病嬌拿到幾千萬……
畫面太美不敢想。
「咳咳！」
季凡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伸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沐晴說得對，這些彩票什麼的都是騙人的東西，咱們老老實實打工賺錢就行。」
「說到打工，咱奶茶店其實還有個大事。」
季凡轉過頭盯著胖子，
「胖子，咱們幾個的健康證還沒辦吧？」
胖子正拿著抹布擦桌子，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健康證現在查得不嚴，自己都無證上崗好長時間了，為啥非得提這一茬？
但隨即看到了季凡殺人般的眼光，渾身一個機靈：
「啊！對！沒辦！絕對沒辦！」
胖子把頭點得像搗蒜，
「凡哥，這可不行啊，衛生局要是來查，咱們得關門整頓的！這可是大事！」
季凡滿意地點點頭，這胖子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他轉過身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三個美少女。
「聽見沒？為了不讓徐姨擔心，也為了不讓顧客喝壞肚子。」
「所有人，現在，立刻，馬上。」
「把身份證交出來！」
「胖子待會兒統一拿去疾控中心給你們報名辦健康證，過後還要安排體檢。」
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沒了身份證，你們就算有彩票也兌不了獎！
我看你們怎麼飛！
話音剛落，三女的反應各不相同。
宋清雨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不行！」
小丫頭護住自己的小包包，像只護食的小倉鼠，
「我的身份證……丟了，找不到了！」
「丟了？」
季凡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捏住她肉嘟嘟的臉頰，往兩邊一扯。
「剛才進門的時候我還看見你在玩身份證，現在就丟了？你當我是瞎子？」
「拿來！」
「嗚嗚嗚……哥哥壞……」
宋清雨含糊不清地抗議著，但挨不住季凡的目光，不情不願地拉開拉鏈，從包里摸出身份證遞了過去。
季凡一把奪過，揣進兜里。
搞定一個。
他轉頭看向宋清雪。
她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坐姿，嘴角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哥哥，人家是真的很想配合你呢。」
她輕輕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但是你也知道，我要去交電費，沒有身份證，電網那邊……」
「少來這套。」
季凡根本不接招，薅了下她柔順的小腦袋。
「現在的電網都聯網了，報個戶號就行。」
「清雪，你也不想咱們店剛開業就被查封吧？」
「還是說…你想搞特殊化？」
宋清雪看著近在咫尺的季凡，感受著小腦袋瓜傳來的溫度，心裡一百個粉紅泡泡。
「哥哥的手好溫柔…哪怕是個拙劣的謊言，哪怕知道你是為了那種無聊的理由……」
「但是，看著哥哥努力想要掌控我們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她臉上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
「既然哥哥都這麼說了，那就都聽哥哥的。」
她慢條斯理地從胸口的口袋裡夾出一張帶著體溫的身份證，輕輕放在季凡的手心，順勢還在他掌心撓了一下。
「不過，哥哥要把我的證件收好哦。這相當於把『我』交給你保管了呢，弄丟了的話……」
「要是弄丟了……我就把你鎖起來，以後哪裡也不許去，只准看著我一個人哦~」
季凡感覺手心像是被電了一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反手將身份證收好。
這女人……明明是在交出自由，為什麼感覺像是給我戴上了鐐銬？
不管了，東西到手就行！
搞定！
楊沐晴…其實根本不需要她的身份證，她正一臉懵逼地看著這一切。
見季凡看向自己，楊沐晴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包包。
「喂，季凡，你不會連我的也要收吧？」
「本小姐身體健康得很，從小到大連感冒都很少得，辦什麼健康證啊？」
楊沐晴揚起下巴，一臉傲嬌。
季凡翻了個白眼。
「楊大小姐，這裡是避風塘，不是你家。」
「你不辦健康證就沒法上班。你要是不交，行啊。」
季凡指了指大門，「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你！」
楊沐晴氣得直跺腳。
這個混蛋！
前天晚上還抱著人家睡覺（雖然是單純的睡覺），今天就翻臉不認人！
可是……
要是現在走了，豈不是就輸給那對雙胞胎了？
而且，要是沒了我，誰來保護這個笨蛋季凡不被那兩個心機女吃掉？
不行！
本小姐絕不認輸！
楊沐晴咬著牙，氣呼呼地從包里掏出身份證，用力拍在季凡手裡。
「給你給你！拿去供起來吧！」
季凡也不生氣，笑眯眯地收起來，隨手把四張身份證遞給胖子。
「行了，開工！」
「胖子，你去疾控中心排隊領體檢表，順便在那邊盯著，別讓人插隊！」
「好嘞！」
胖子接過身份證，騎上自行車一溜煙衝出了門。
至此，全員黑戶計劃圓滿成功。
沒了身份證，我看你們怎麼去兌獎！
這幾千萬的雷，咱們就先一起頂在頭上吧，誰也別想先跑！
……
半個小時後。
宋清雨在吧檯里切檸檬，手裡的刀剁得震天響，每一下都像是剁在某人的頭上。
宋清雪坐在收銀台前，單手托腮，眼神如絲般纏繞在季凡身上，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出一串亂碼。
楊沐晴則拿著抹布，把一張桌子擦得鋥亮，嘴裡還在碎碎念著「壞蛋季凡」、「臭季凡」。
只有季凡，站在店中央，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全感。
雖然每個人都心懷鬼胎，但至少現在他是安全的。
就在這時，季凡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一條簡訊。
他拿出來一看，瞳孔瞬間地震。
發件人：【中國體育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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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信網絡謠言？
無需其他審查？
季凡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這簡訊來得也太特麼及時了吧，並沒有什麼反洗錢調查，也沒有拘留！
那網上的帖子純屬是哪個輸急眼的賭狗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