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瑩瑩!沖啊!」
胖子手抓烤串,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沖向在沙灘上傻站著的任瑩瑩。
氣勢很足。
季凡沒眼看。
他低下頭,用鐵簽撥弄著發紅的炭火。
火星迸濺,像一群焦躁的螢火蟲。
果然,一聲悶響混合著胖子不成調的悲鳴傳來。
季凡抬起眼,從繚繞的青煙後望去。
只見胖子以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摔在了沙灘上。
十幾串各色烤串,均勻地散落在沙地上,瞬間變成了裹粉串——裹的是海沙。
「呀!胖哥!」
任瑩瑩驚呼一聲,抱著救生圈跑了過去。
季凡嘆了口氣,心想這姑娘總算還有點良心,知道關心……
「我的雞翅!」
任瑩瑩蹲在地上,看著幾串沾滿沙子的雞翅,心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烤得那麼好,一口都還沒吃呢……」
季凡面無表情地把一串腰子翻了個面。
行吧,是他錯付了。
胖子艱難地把臉從沙子裡拔出來,吐掉嘴裡的半口沙子,極其頑強地想要挽尊。
「咳,瑩瑩,沒事,哥再去給你烤。」
「剛才哥是給你整個活——沙灘滑行。」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撿起那些沙裹串,同時飛快地湊近任瑩歪歪扭扭的腦袋,聲音壓得像做賊:
「那個……瑩瑩,她們……那個銀箱子……」
季凡豎起耳朵,連炭火炙烤皮膚的刺痛都忽略了。
他只能模糊聽到胖子斷斷續續的問話,和任瑩瑩毫無防備的回答。
「……打開了呀……說是……給季老闆……「合不攏嘴」的大寶貝……」
「……可以乖乖聽話……睡得很舒服……」
季凡正越聽心越涼。
什麼叫合不攏嘴?是口球吧?絕對是口球吧!
什麼叫睡得很舒服?除了催眠藥還能是什麼?
PTSD瞬間發作。
完了。
「哥哥,怎麼了?」
宋清雪輕輕笑著,好心遞過來一串腰子。
「手別抖呀,多吃點,晚上可是很耗體力的。」
季凡看著那串滋滋冒油的腰子,只覺得這就是斷頭飯。
……
夜幕降臨,海風轉涼。
幾盞露營燈掛在遮陽傘下,昏黃的燈光勉強撐起了一片溫馨的假象。
周人換回了常服,長條桌上擺滿了烤好的食物,胖子搬來的扎啤總算派上用場了。
「光吃多沒勁啊!」
楊沐晴把手裡的扎啤杯往桌上一拍,臉蛋紅撲撲的,顯然已經有點上頭了。
自從來到自己的主場就一直被懟,她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急需在酒桌上找回場子。
她一腳踩在摺疊椅上,豪氣干雲地指著在座的各位。
「來!真心話大冒險!誰慫誰是小狗!」
宋清雪慢剛咽下一串蒜瓣肉,又換上熟悉的假笑了。
「好呀,既然楊大小姐有興致,我們當然奉陪。」
宋清雨也把手裡竹籤一扔,興奮地搓了搓手。
「我要玩,我要讓哥哥選大冒險,然後讓他抱著我做深蹲!」
季凡:「我沒有人權嗎?」
三女異口同聲:「沒有。」
行。
季凡默默點了點頭,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反正自己只有一票權,而她們有三票權,掙扎是徒勞的。
「規矩很簡單。」
楊沐晴拿過一個空酒瓶,放在桌子中間。
「轉到誰就是誰,不回答或者做不到的,就喝一杯這種「特調混酒」~」
她指了指旁邊那個大扎啤杯。
裡面混合了啤酒、洋酒、雪碧,甚至還有點辣椒油,看著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開始!」
楊沐晴用力一轉酒瓶。
玻璃瓶在桌面上飛速旋轉,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瓶口。
季凡心裡默念:別是我,別是我,別是我……
瓶子速度慢了下來。
瓶口緩緩划過宋清雪,划過季凡,最終停在了——
胖子面前。
「哎喲!」胖子慘叫一聲。
他肯定不願意選真心話,萬一被問到什麼猥瑣往事呢?
為了在女神面前維護形象,胖子硬著頭皮選了倒立喝可樂的大冒險。
結果不出所料,因為肚子太大重心不穩,直接像只翻身的烏龜一樣臉著地,吃了一嘴沙子,引得全場爆笑。
只有胖子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第二局。
楊沐晴再次轉動酒瓶,嘴裡念念有詞:「季凡季凡季凡……」
瓶子停下。
這次,瓶口筆直地指向了——任瑩瑩。
「誒?我嗎?」任瑩瑩指了指自己,一臉呆萌,「那我選真心話吧,我不喜歡吃沙子。」
還沒等楊沐晴開口,宋清雪就搶先一步接過了話茬。
「瑩瑩妹妹,既然你是旁觀者,那姐姐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
「你覺得我們仨,誰最漂亮?」
這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楊沐晴挺直了腰板,像只驕傲的天鵝。
宋清雨握緊了拳頭,眯起了眼睛。
宋清雪雖然笑著,眼底毫無笑意。
季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瘋狂給任瑩瑩使眼色:說大家都漂亮!快說大家都漂亮!
任瑩瑩咬著筷子,視線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
最終,她眼神定格在了楊沐晴身上。
「我覺得楊姐姐最漂亮。」
任瑩瑩是這麼想的。
宋家姐妹固然是頂級的美人胚子,一個溫婉如水,一個元氣嬌俏。
但楊沐晴……她漂亮的太不講道理了!
美人胚子加上鈔能力,使得她臉蛋幾乎跳不出任何瑕疵。
加上常年健身練就的完美腰臀比,她坐在那裡就讓移不開視線。
任瑩瑩真誠地補充了一句。
「她就像我在商場櫥窗里見過的那個最貴的洋娃娃,精緻又漂亮。」
季凡打了個寒顫,感覺身邊的氣壓低得可怕。
楊沐晴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呆萌妹子這麼有眼光,隨即得意地揚起下巴,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任瑩瑩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感覺有點笨笨的,還老是愛生氣,像沒裝好程序的娃娃。」
噗——」
季凡沒忍住,剛喝進嘴的啤酒差點噴出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呆,這是天然黑啊!
「你!」
楊沐晴原本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惱羞成怒,臉紅得像個熟番茄。
「少廢話!再來!我就不信了!」
她猛地一撥酒瓶,仿佛要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這個瓶子上。
這一次,報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瓶口搖搖晃晃,最終精準停在了楊沐晴自己面前。
宋清雨眼睛瞬間亮了,露出一個小惡魔般的笑容。
「哎呀,楊姐姐,看來老天都想讓我問你呢。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楊沐晴看著那杯恐怖的辣椒油混酒,
又看了看宋清雨那挑釁的眼神。
如果選大冒險,指不定這瘋丫頭會提出什麼「裸奔」之類的變態要求。
她一咬牙:
「真心話,本小姐沒什麼不可告人的!」
「好,痛快。」
宋清雨直視著楊沐晴躲閃的眼睛,緩緩問出了那個足以引爆全場的送命題:
「既然楊姐姐這麼漂亮,又有錢,追你的人肯定從這裡排到了法國……」
「那你的初吻,肯定早就送出去了吧?」
她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了。
「還是說,早就不知道在哪次派對上,隨便送給哪個野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