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一出,全場寂靜。
胖子嘴裡的肉都掉出來了,一臉八卦地盯著楊沐晴。
這可是校董千金楊沐晴的八卦啊!
季凡也下意識地看向楊沐晴,腦子努力回想著。
好像之前…親過自己臉頰算不算?
她應該沒有親過別人吧?
應該吧?
楊沐晴呆住了,她早就忘了自己曾經親過季凡的事情。
說在?那豈不是承認自己是個沒談過戀愛的純情小白,一點魅力都沒有?
說不在?可她確實沒親過啊!
再加上,萬一被問細節穿幫了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季凡。
如果說初吻不在了,這個死傲嬌會不會嫌棄自己?
「我……我……」
她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宋清雨抱著胳膊,欣賞著她的窘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了楊大小姐,這麼簡單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還是說對象太多,一時想不起來是哪個了?」
「你胡說!」楊沐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我喝!我喝行了吧!」
楊沐晴猛地抓起面前那杯噩夢合劑,也不管裡面有什麼,仰頭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她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流了出來。
「咳、咳咳……哈……再來!」
她把空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眼神倔強地瞪著宋清雨。
「再……再來!」
宋清雪看著楊沐晴那副寧願喝酒也不敢回答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看來楊小姐的過去很豐富多彩嘛。」
她沒有看楊沐晴,而是轉過頭,幽幽地盯著季凡。
「哥哥,你說女孩子的初吻,是不是應該只留給最愛的人,然後死也要帶著那個味道進墳墓呢?」
來了,病嬌的愛情純潔性拷問。
季凡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女人怎麼一喝酒,腦迴路就開始朝著墳墓和柴刀的方向瘋狂偏移啊!
給我變回萌妹啊!
回答是,那就是在諷刺楊沐晴?
回答不是,那就是在挑戰宋清雪的貞操觀。
「那個……肉烤老了,我再去拿點孜然!」季凡試圖用尿遁大法。
「坐下,」宋清雪的聲音輕飄飄的,「繼續。」
……
遊戲繼續。
酒瓶子像是被施了魔法,接連三次都轉到了楊沐晴。
這笨蛋美人的運氣簡直背到了極點。
每一次,她都因為各種奇葩的問題(比如「內褲什麼顏色」、「有沒有給男生寫過情書」)而選擇喝酒。
幾輪下來,本來酒量就不行,楊沐晴已經懵了。
很遺憾,又迎來了一個問題。
宋清雪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鎖住楊沐晴。
「那麼,我的問題是——」
「楊小姐長夜漫漫,孤枕難眠的時候,有沒有偷偷幻想過某個在場的男生,並且……」
宋清雪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在季凡身上轉了一圈,又回到楊沐晴臉上。
「並且對他做過一些…奇奇怪怪的夢呢?」
如果說剛才那個問題只是讓楊沐晴害羞,那這個問題簡直就是要讓她當場社死。
楊沐晴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面。
那些個燥熱的午夜。
她抱著那件季凡的襯衣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補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
有時候甚至……
「啊啊啊啊,閉嘴啊!」
楊沐晴尖叫著捂住耳朵,趕忙舉起酒杯,又是重重一口。
喝完這杯,楊沐晴徹底不行了。
她趴在桌子上,眼神渙散,嘴裡嘟囔著:「誰……誰說我不行……我超勇的好不好……」
「還沒結束哦。」
宋清雪的聲音依然冷靜得可怕。
她把玩著手裡的酒杯,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吃瓜的任瑩瑩。
「瑩瑩妹妹,既然楊小姐已經醉成這樣了,不如這最後一輪,就由你來轉吧。」
「啊?我嗎?」
任瑩瑩嘴裡還叼著半隻螃蟹腿,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對呀,你手氣應該比楊姐姐好吧。」宋清雨在旁邊笑嘻嘻地拱火。
「那……好吧。」
任瑩瑩擦了擦手上的油,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個該死的瓶子。
瓶子轉了兩圈。
速度不快。
慢慢悠悠地划過眾人。
最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停在了宋清雪面前。
全場一靜。
季凡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天然呆,別問出什麼引爆地雷的問題啊!
宋清雪倒是很坦然,微笑著看向任瑩瑩。
「瑩瑩妹妹想問什麼?」
任瑩瑩咬著筷子,苦思冥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個她好奇了很久的問題。
「那個……清雪姐姐,你們和季老闆的關係真好呀。」
「我剛才聽胖哥說,你們是青梅竹馬……」
「那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麼特別難忘的回憶呀?」
這問題一出,季凡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宋清雪臉上的笑容不變,雙手托腮,眼神迷離了起來。
「難忘的回憶嗎?當然有啊……」
「還記得多久以前來著?忘了。」
「那天下了大暴雨。」
「我和清雨淋了雨,在門外瑟瑟發抖,就在我們絕望的時候,隔壁的門開了。」
她沒說被家暴的事情。
宋清雨在旁邊瘋狂點頭,嘴裡還塞著半塊腰子,含糊不清地補充:
「對對對,哥哥當時穿著個大褲衩子就出來了。」
「還吐槽說弄髒地毯來著,但還是給我們煮了薑湯!」
季凡嘴角抽搐,演都不演了?
你們說的是上一世老子心軟犯賤的劇本。
這一世老子根本沒開門,我是焊死了門栓你們切開進來的好嘛!
「就這?」
趴在桌上裝死的楊沐晴突然抬起頭。
「淋了場雨,給碗薑湯,就成青梅竹馬了?你們的感情還真廉價。」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很明顯喝多了。
「那、那我、我也要當他的青梅竹馬!」
「我天天讓他來我家門口淋雨,我再天天給他煮薑湯,比你們的好喝一百倍!」
「楊小姐,青梅竹馬是時間積累出來的,不是花錢買的。」
宋清雪端起酒杯,輕蔑地看著她。
「你買不到的,還有哥哥的心。」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在頭頂炸響。
緊接著,狂風大作,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瞬間變得震耳欲聾。
原本掛在遮陽傘下的露營燈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幾下。
啪!
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
別墅區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雨了!快收拾東西回屋!」
胖子大喊一聲,手忙腳亂地開始搶救烤架上的食物。
就在這片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的任瑩瑩,忽然哇的一聲哭了。
「瑩瑩妹妹,你怎麼了?」離她最近的宋清雨愣住了。
「嗚嗚嗚,你們不要再吵了!」
任瑩瑩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著。
「你們講的故事,讓我想起了我的小狗……」
眾人:???
「我的小狗叫旺財,也是在一個下雨天,被我從外面撿回來的……」
「它當時也快死了,嗚嗚嗚…後來它長大了,為了保護我,被鄰居家的藏獒咬死了…」
「你們對季老闆這麼好,是不是也、也把他當成那隻淋雨的小狗了呀?」
空氣徹底安靜了,只有狂風和雨聲在肆虐。
季凡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就叫天然炸彈。
眾人也各自心懷鬼胎,動作都停了下來。
一旁沉默的老王感覺到時態異常,及時跳出來救場。
「少爺小姐們,先回屋吧,颱風天別在海灘呆著。」
說著,他就打開手機手電筒,不緊不慢地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動作條理清晰,仿佛早就在等著這一刻。
借著微弱的手機光,季凡看到宋清雪正站在他對面。
黑暗中,她那雙眸子似乎比平時更加幽深。
「哥哥。」
她的聲音在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天黑了呢。」
「正好,我們可以回房間,讓哥哥「放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