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眾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胖子抬起頭，看向走在前面的季凡。
正午的陽光灑在季凡烏黑濃密的頭髮上，泛著健康的光澤。
但在他眼裡那不是頭髮。
那是他的命！
每一根髮絲，都顯得那麼脆弱，那麼……昂貴。
林夜回頭，奇怪地看著落在後面的劉偉：「咋了胖子，腿軟了？」
劉偉把手機揣進兜里，快步追上去，直接擠到季凡左側。
這個位置靠近馬路。
「沒、沒什麼，跑兩步，鍛鍊身體。」
翟鑫走在另一側，還在回味剛才攝影棚里的一幕。
他伸手拍了拍季凡的肩膀，力道很重。
「凡哥，你也別太難過。」
翟鑫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同情。
「雖然那三個大美女對你態度惡劣，把你當空氣，還讓你擦相機……但這說明什麼？」
林夜接過話茬，語氣誇張：
「說明你成功引起了她們的注意！雖然是負面的。一天之內把醫學院和經管院的院花級人物全得罪了，以後在學校里，你就是全校男生的公敵，也是那三位中的……空氣。」
季凡順勢露出一副垂頭喪氣的表情，嘆了口氣：
「別說了別說了，我就是一時上頭。」
林夜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摟季凡的脖子。
「都是兄弟，以後哥們罩著你，免得你被那幫護花使者打死……」
啪。
一聲脆響，迴蕩在林蔭道上。
胖子以一種驚人的手速，猛地一巴掌把林夜的手打掉。
林夜愣住了，翟鑫也停下腳步，詫異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劉偉。
劉偉的手還在半空中顫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夜的手。
剛才那一摟，要是蹭掉了凡哥兩根頭髮……
「別……別動手動腳的。」
「天熱，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多噁心啊。」
林夜揉著手背，一臉莫名其妙。
「胖子你吃錯藥了？昨天晚上跟我搶煙的時候你也沒嫌噁心啊。」
季凡心想不對勁，胖子這是怎麼了？
他停下腳步，審視著胖子。
劉偉避開季凡的視線，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胡亂擦了擦臉。
「我就是熱的，一看到勾肩搭背就感覺黏糊糊的…咱哥幾個們快走吧，回宿舍吹風扇去。」
眾人也沒再說什麼，穿過林蔭道往男生宿舍區走去。
沿途不少新生提著行李箱，步履匆匆。
路過籃球場時，一顆籃球失控飛出，直奔人行道而來。
「小心！」
翟鑫喊了一聲。
球速不快，就在季凡身前兩米處落地。
季凡連眼皮都沒抬。
身旁卻竄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劉偉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橫跨一步，擋在季凡身前。
他張開雙臂，肚子上的肉隨著動作顫動。
籃球彈起，撞在他厚實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偉悶哼一聲，卻紋絲不動。
撿球的男生跑過來，連連道歉。
劉偉轉過身，沒理會那個男生，而是緊張地上下打量季凡。
視線重點在季凡的頭頂掃視。
確認髮型未亂，發量未減。
劉偉長鬆一口氣，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季凡皺起眉頭，「胖子。」
劉偉渾身一激靈，立正站好。
「在！」
「你今天很不對勁。」
季凡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穿什麼東西。
胖子瞳孔驟縮。
他想起簡訊里那個笑臉，又想起宋清雪那雙看似溫柔實則冰冷的眼睛。
如果在季凡面前暴露…
「沒、沒事啊！」胖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就是餓了，餓得有點應激反應。對，應激反應。」
林夜在旁邊插嘴：「我就說嘛，胖子飯量大，這吃完早飯沒一會就又餓了。」
季凡收回目光。
雖然胖子有點反應過度，但在這個時間節點，宋家姐妹應該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畢竟她們剛演完一出嫌棄戲碼，需要保持人設。
正好眾人路過一餐，季凡看著不遠處正在重新裝修的沿街店鋪，他心頭一陣唏噓。
早不裝晚不裝，等著新生入學再裝修？
這老闆也真夠笨的。
「胖子既然餓了，正好，去一餐隨便吃點。晚上請你們去麗達搓一頓烤肉。」
三人異口同聲：「果真嗎，義父！」
…………
晚上，四個人整整吃了四百多塊錢。
季凡結帳的時候，手都在抖。
一群牲口！
回到宿舍樓下，一道突兀的身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那是一個穿著寬大白色T恤的女孩，正坐在長椅上。
T恤下擺遮住了短褲，露出兩條細白的小腿，在空中一晃一晃。
亞麻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頭頂那根頑強的呆毛隨著她的動作，像天線一樣有節奏地一點一點。
她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保溫箱，下巴擱在箱子蓋上，眼神呆滯地盯著地面的一隻螞蟻。
周圍路過的男生頻頻回頭。
這種毫無攻擊性的呆萌生物，在荷爾蒙過剩的男生宿舍區，殺傷力堪比小型核彈。
也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女孩頭頂的呆毛突然一激靈，豎了起來。
那雙圓潤的小鹿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季凡身上。
原本無神的眼睛瞬間聚焦，仿佛看到了行走的金幣。
她抱著箱子站起來，動作有些笨拙。
「老闆~！」
林夜和翟鑫的腳步同時頓住。
兩人機械地轉過頭，看向季凡。
季凡看著眼前的人，眉頭微挑：「任瑩瑩？你怎麼在這？」
任瑩瑩抱著箱子小跑兩步，來到季凡面前。
她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臉頰曬得微紅。
「送外賣。」
她把懷裡的保溫箱放在地上，打開蓋子，一股冷氣冒了出來。
「噹噹噹噹——」她嘴裡還自己配了個音效。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四杯奶茶，杯身上印著避風塘的Logo。
任瑩瑩從裡面拿出一杯，插上吸管，遞到季凡面前。
「薄荷奶綠。老闆，是你最喜歡的！」
季凡沒有接，雙手插兜看著她：
「你現在是代理店長，不好好看店，跑這麼遠就為了來送杯奶茶？」
任瑩瑩眨了眨眼，保持著遞奶茶的姿勢，手很穩。
「有配送費，好多呢。」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地址。
「有人下單，備註說必須要店裡最可愛的員工配送。」
任瑩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就是我。」
林夜站在旁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臥槽？凡哥……你居然還是個老闆？！」
林夜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痛心疾首，仿佛被始亂終棄的小媳婦。
「說好的一起當鹹魚，你卻偷偷開了店？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
翟鑫更是直接上手晃蕩季凡肩膀。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哪家微服私訪的少爺？我就說你那一柜子衣服不對勁！」
「別晃了，再晃我也變不出錢來。」
季凡沒理會室友的耍寶，他的目光如雷達般死死鎖在那幾杯奶茶上。
這個微妙的時間點，能使喚動任瑩瑩這尊只認錢不認人的大佛，還能精準把東西送到宿舍樓下……
除了那仨富婆，還能有誰。
這是剛才在攝影棚沒折騰夠，現在換個方式來噁心自己？
還是在提醒他——
別以為進了男寢就能無法無天，自己的飲食起居全在射程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