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
這裡常年不通風,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橫幅、桌椅和雜物。
最裡面的角落,堆放著幾十個印著軍訓專用字樣的紙箱。
溫雲溪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
作為楊沐晴安插的代理人,她深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是大忌。
季凡剛才關門的動作那麼順滑,搞得她心裡也沒底。
這男人…該不會想在這裡做什麼吧?
「那個、季凡同學,我們開始清點吧。」
溫雲溪試探著開口,儘量維持自己的班長人設。
「咱班離一共二十三個男生,按尺碼分好了,我們只要把對應的箱子搬下去就行。」
「好。」
季凡點點頭,並沒有多餘的廢話,徑直走到那堆箱子前。
溫雲溪趕緊拿起學生清單,試圖用工作來緩解尷尬。
季凡指著最底下的一個大箱子。
「這箱子被壓在最底下,膠帶纏得太死,有點難搞。」
溫雲溪一愣:「啊?」
「班長,過來搭把手唄?」
季凡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清澈坦蕩,仿佛真的只是在求助。
「這玩意兒我一個人弄不開,得咱們倆配合才行。」
溫雲溪低頭一看,果然。
箱子因為堆疊擠壓,封口處甚至有些錯位。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彎下腰按住箱子的一角。
季凡抓住另一邊,開始發力撕膠帶。
「抓穩了啊,我要用力了。」
門外的楊沐晴身子猛地一抖。
用力?
用什麼力?
在這種黑燈瞎火的地方要用什麼力?!
還沒等她腦補完畫面,裡面傳來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嘶——」
是膠帶被暴力撕扯的聲音。
但在隔著一扇鐵門的楊沐晴耳朵里,這聲音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撕衣服!
緊接著,季凡略帶喘息的聲音再次響起:
「呼……這玩意兒纏得真緊啊。」
「班長,你別光看著,你也動一動啊。」
「往那邊掰,對,就是那個姿勢,保持住別動。」
溫雲溪正費勁地按著箱子角,滿頭黑線。
這破箱子不知道是哪個打包鬼才弄的,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季凡在那邊死命拽,箱子就跟著晃。
她只能拼命用身體壓住。
溫雲溪喘著氣抱怨道:「季凡同學,這太難弄了……」
「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多弄幾次有了經驗就順滑了。」
季凡一邊跟膠帶較勁,一邊還沒忘了給門外的觀眾發福利。
「你看,這不就開了一條縫嗎?」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全都弄開了。」
門外趴在門上偷聽的楊沐晴已經快要窒息了。
第一次?
順滑?
弄開了一條縫?
楊沐晴感覺自己腦子裡的血管都要爆了。
她手裡墨鏡已經被她徹底掰斷了腿,現在正無辜地躺在地上。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對狗男女在裡面幹什麼?!
這才進去不到兩分鐘啊!
溫雲溪你個叛徒!
我是讓你去當臥底,沒讓你去當通房丫頭!
還有季凡!
平時在自己面前裝得跟個柳下惠似的,怎麼到了溫雲溪這裡就這麼熟練?
難道是因為溫雲溪比自己溫柔?
還是因為她那是白裙子,自己平時穿得太強勢了?
楊沐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一身黑漆漆的防曬衣,心裡那個悔啊。
早知道今天就穿那條粉色蕾絲裙出來了!
就在這時,倉庫里的動靜突然停了。
楊沐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沒動靜了?
是不是完事了?
還是正在進行什麼不可描述的關鍵步驟?
……
實際上的倉庫內。
季凡終於撕開了那該死的膠帶,但他並沒有急著搬。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溫雲溪身上。
倉庫里本來就悶熱,再加上剛才這番折騰,溫雲溪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額前的碎發被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她身上那件淺卡其色的防曬衣本來就薄,
現在被汗水浸透了一點,緊緊地貼在手臂和後背上。
溫雲溪察覺到季凡的目光,下意識地拉了拉衣領,有些不自在。
「季凡同學,你看什麼呢?」
季凡靠在一旁的架子上,語氣清澈得像個愚蠢大學生。
「沒看什麼,就是覺得班長你挺敬業的。」
「敬業?」
「對,就是這種非常生澀……又努力服務的感覺,特別敬業。」
溫雲溪哦了一聲,沒聽出來季凡這話的弦外之音。
「對了班長,你不熱嗎?」
「這倉庫里也沒個空調,我看你臉都紅成蘋果了。」
溫雲溪確實熱得難受,後背黏糊糊的。
「是挺熱的。」
「那就把你防曬衣了唄。」
溫雲溪動作一頓,警惕地看向季凡:
「不用了,我不……」
「別硬撐。」
季凡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嚴肅正經。
「這倉庫起碼三十五度,你穿兩層,一會兒要是中暑暈倒了,還得我把你抱出去。」
溫雲溪低頭一看,臉瞬間紅透了。
的確,汗濕的防曬衣半透明地貼著肌膚,裡面的吊帶輪廓若隱若現。
這種朦朧感反而比直接脫了更讓人害羞。
可是理智告訴她,在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生面前脫衣服——
哪怕只是件外套,也是極其不妥的。
溫雲溪咬著下唇,內心天人交戰。
如果不脫,萬一真的中暑暈倒,被他抱出去…
那肢體接觸豈不是更多?
要是被楊沐晴知道了,自己怕是要被她爹打斷腿。
而且,季凡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完全沒有那種令人噁心的欲望。
為什麼會帶著一種醫生看病人的嚴肅?
難道是我自己思想太齷齪了?
溫雲溪在心裡自我檢討。
「那……好吧。」
溫雲溪深吸一口氣,手指顫巍巍地捏住了防曬衣的拉鏈。
隨著外套滑落,她裡面的棉布吊帶長裙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溫雲溪把防曬衣抱在胸前,死死擋著自己胸前,低聲催促道:
「快……快點搬吧,速戰速決。」
但門外楊沐晴看不到。
她聽到了拉鏈的聲音!
清脆!響亮!絕不拖泥帶水!
那是把裙子拉鏈一拉到底的聲音吧?!
絕對是!
楊沐晴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十八禁畫面:
季凡一臉邪魅狂狷地撕開了溫雲溪的衣服,而溫雲溪正一臉嬌羞地喊著雅蠛蝶……
溫雲溪你作為一個女孩子的矜持呢?
你的底線呢?
楊沐晴感覺自己的帽子已經變成綠色的了。
她站直身子,手已經按在了門把手上。
現在就衝進去!
但是……
她手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楊沐晴又慫了。
如果衝進去,看到的只是兩人在正常搬東西怎麼辦?
那她跟蹤狂的身份不就曝光了嗎?
而且她現在滿臉是汗,妝都花了,簡直就是個女瘋子。
要是被溫雲溪看到她這副尊容,那她苦心經營的老闆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不行。
絕對不能自己動手。
這就是當老闆的智慧,髒活累活得讓底下人去干!
找誰?
宋清雪?
不行不行。
要是讓那個女魔頭知道季凡跟別的女人在小黑屋裡坦誠相見,那今天這倉庫里絕對要出人命。
宋清雨?
更不行!
她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切割機,來了直接掏刀子,到時候還得她楊家花錢平事兒。
楊沐晴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名單。
突然,一張呆萌的臉在她腦海里閃過。
有了!
楊沐晴躲到樹後面,飛快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陣吧唧嘴的聲音,還有含糊不清的嘟囔:
「歪?老闆?喊我吃早飯嗎?」
楊沐晴無視了早飯邀請:
「瑩瑩啊,別說吃的了,我有更好吃的東西給你。」
「真的?什麼好吃的?」
「澳洲龍蝦?神戶牛肉?還是那種很貴很貴的冰淇淋?」
「都有!只要你現在立刻馬上,跑到學生活動中心的三號倉庫來!」
「給我把門敲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