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麼辦?」季凡無語道,「等著唄。」
任瑩瑩顯然沒有季凡這麼好的心態。
她知道楊沐晴就在外面,但又不能暴露自己是臥底的身份,
只能把臉貼在生鏽的鐵門上,雙手扒著門縫,像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扯著嗓子喊:
「有人嗎!放我出去!我要吃麻辣香鍋!」
季凡更加無語了:
「別喊了。你還不如想想你到底是怎麼來的。
想想那個讓你來的人,為什麼不來救你。」
任瑩瑩背脊一僵,假裝沒聽見,轉過身蹲在地上畫圈圈:
「啊啊啊啊啊我的青春,我的麻辣香鍋,我的寬粉…
老闆,你得給我算工傷……」
「行行行,只要你能活著出去。別說工傷,撫恤金我都給你發。」
季凡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熱得腦殼發昏的溫雲溪。
溫雲溪接過紙巾,低聲道了謝。
她作為一個各方面意義上的普通人,這種幽閉悶熱的環境對她來說簡直是折磨。
「熱就別在那杵著。」
季凡指了指旁邊的一台落地大風扇。
「那邊有個插座,看看能不能用。」
溫雲溪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
插上插頭,開關卻毫無反應。
「壞的。」
她垂下肩膀,細細的肩帶隨著動作滑落了一半,掛在圓潤的肩頭,搖搖欲墜。
她慌忙拉上,下意識瞟了眼季凡。
卻發現他正玩著手機離線小恐龍遊戲,對自己眼前的春光視若無睹。
……
倉庫外,楊沐晴蹲在一棵梧桐樹後,雙手死死捂著發燙的臉頰。
「完了完了完了……」
她嘴裡碎碎念著,心臟跳得比剛才百米衝刺還快。
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心虛。
十分鐘前。
任瑩瑩進門後,他就一直趴在門邊上偷聽。
當聽到任瑩瑩為了一頓麻辣香鍋就「叛變」的時候,她的理智瞬間崩斷。
那一刻,她把門鎖當成了季凡的脖子,一腳踢了過去。
她發誓她沒想用力,真的只是輕輕一踢——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原本還能轉動的把手啞火了。
當時楊沐晴就懵了。
她還以為是什麼其他聲音。
這會兒終於意識到了,自己一腳給她們仨鎖裡面了!
自己真是個豬啊!!
不行!絕對不能認!
這門就是年久失修壞掉的!跟本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
……
倉庫內。
任瑩瑩已經出現幻覺了。
「我不行了老闆,我感覺你的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紅燒獅子頭。」
季凡瞥了她一眼:「那你就想點別的。」
「想什麼?」
「想這門怎麼開。」
任瑩瑩翻了個白眼,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去搖那個門把手。
「我要是有力氣,我就把這門給拆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啊啊啊!」
她一邊喊,一邊用力拍打鐵門。
「砰砰砰!」
並沒有什麼用。
溫雲溪實在熱得受不了。
她走到季凡身邊的紙箱旁,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來又要了一點紙巾。
距離拉近。
一股淡淡的馨香混合著汗水的味道飄進季凡的鼻子裡。
溫雲溪接過紙巾,擦拭鎖骨窩裡的汗珠,動作很輕。
「季凡同學,我們真的要一直等到有人來嗎?」
「應該不用太久。」季凡看著門口。
「為什麼?」
「因為有人比我們更急。」
溫雲溪正不解,季凡突然站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
溫雲溪嚇了一跳,「你……你幹嘛?」
季凡俯下身。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
溫雲溪屏住了呼吸,心跳瞬間加速。
她甚至能看清季凡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衣衫單薄,滿臉通紅。
「別動。」季凡低聲說。
他伸出手,越過溫雲溪的肩膀。
溫雲溪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
「啪!」
一聲脆響。
季凡的手掌用力拍在紙箱上,精準地按死了一隻正在爬行的硬殼甲蟲。
「有蟲子。」
季凡直起身,把蟲子屍體彈到地上。
溫雲溪睜開眼,臉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謝謝。」
「不客氣。」季凡轉身走向門口,「剛才那個姿勢不錯。」
溫雲溪一愣。
姿勢?
什麼姿勢?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倉庫外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緊接著,是踩踏地面的聲音。
季凡後退了兩步,給任瑩瑩使了個眼色:
「躲遠點。」
任瑩瑩正趴在門縫上看,聞言一臉懵逼:
「啊?咋了?有人來送飯了?」
「送終的來了。」
話音剛落。
「咚!!!」
一聲巨響。
整扇鐵門劇烈震顫。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灑了任瑩瑩一頭。
任瑩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媽呀!地震了?!」
門外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女聲,雖然隔著厚重的鐵門,依然能聽出其中的怒火。
「開門!!」
季凡聽出來了,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掩蓋罪證的急切。
溫雲溪臉色一白。
「咚!!!」
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聲音更沉更重。
鐵門的中部明顯向內凸起了一塊。
季凡雙手抱胸,淡定點評:「輕點砸,這可是學校公物,要賠錢的。」
外面的楊沐晴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她剛才貼在牆上聽了半天,本來什麼都聽不見。
結果突然聽到溫雲溪一聲嬌喘般的驚呼,緊接著就是季凡那句低沉的「別動」。
那兩個字就像火星掉進了炸藥桶。
別動?
為什麼別動?
動了會怎麼樣?
他媽的,當著任瑩瑩的面,你們倆玩得挺花啊?!
楊沐晴看著走廊盡頭的紅色消防箱,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自己要把這破門砸爛!
只要把門砸爛,就沒人知道是我弄壞的鎖!
也沒人知道我是來抓姦的!
我是來救人的!!
她一拳砸在消防箱的玻璃上,常年健身練就的力量讓玻璃瞬間布滿裂紋。
再一拳,玻璃應聲粉碎。
鋒利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背,滲出血珠,她卻毫無感覺。
她一把抓起裡面紅色的乾粉滅火器,沖回倉庫門口。
「給!我!開!!!」
楊沐晴雙手掄圓了滅火器,狠狠砸向門鎖。
「砰——!」
火花四濺。
連續三下,門鎖已經嚴重變形,搖搖欲墜。
倉庫內。
溫雲溪已經站了起來,慌亂地抓起那件防曬衣往身上套。
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這種情況下被楊沐晴撞見,根本解釋不清。
任瑩瑩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嘴裡念叨著:
「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個吃瓜群眾,我還沒吃麻辣香鍋…………」
「砰!」
第四下。
門鎖的位置徹底變形。
那一截卡死的鎖舌終於承受不住這種暴力摧殘,崩斷了。
鐵門向內彈開,陽光湧入昏暗的倉庫。
門口,楊沐晴保持著雙手舉著滅火器的姿勢。
她胸口劇烈起伏,黑色的長髮凌亂散在肩頭。
精緻絕倫的臉上滿是汗水,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隻護食的母獅子。
手裡的紅色滅火器底部已經凹陷下去一塊。
她大口喘著氣,視線第一時間掃視全場。
先是看到了縮在角落裡的任瑩瑩。
然後看到了正在手忙腳亂拉拉鏈的溫雲溪——
她的防曬衣還沒完全穿好,露出半個白皙的肩膀。
最後。
目光定格站在中央,一臉平靜看著她的季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