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窗外的雷聲震耳欲聾,仿佛要砸碎海信一號的防彈玻璃。
閃電劃破夜空,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楊沐晴站在陰影里,微微歪著頭,幾縷長發散落在臉頰旁。
「季凡,你知道嗎?書上說把喜歡的人鎖起來,他就永遠不會跑了。」她的聲音在顫抖。
季凡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果是上一世,面對宋清雪手裡的手術刀,或者宋清雨手裡的美工刀,他早就跪下唱征服了。
畢竟那兩姐妹一個學醫一個學護理,是真的敢對他掏心掏肺。
但楊沐晴?
至少現在應該還不太熟練。
「剪刀不錯,挺鋒利的。」
季凡甚至往前邁了一步,胸口徑直迎向那鋒利的尖端,直到冰冷的金屬抵住衛衣的布料。
「來,往這兒扎。心臟在左邊,別扎歪了,扎歪了還得縫針,怪麻煩的。」
「你……」
楊沐晴顯然沒料到季凡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是應該瑟瑟發抖,哭著求饒,然後自己順勢提出「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傷害你」的條件嗎?
看著季凡那張毫無懼色的臉越來越近,剪刀尖端距離他衛衣只有零點零一公分。
那一瞬間,楊大小姐光榮地慫了。
她是真的怕。
怕手一抖真的傷到他,怕看到他流血的樣子。
雖然剛才切番茄時她覺得自己很行,但那是切自己。
切季凡?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
噹啷一聲,剪刀脫手而出,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嗚……你欺負人!」
楊沐晴眼眶瞬間紅了,跺了跺腳,身上的粉色蕾絲圍裙隨著動作晃動,帶起一陣香風。
「我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哪怕裝一下害怕也好啊!」
季凡彎下腰,撿起那把剪刀,隨手合上,扔到遠處的鞋柜上。
「楊大小姐,下次想玩cosplay,建議換把塑料的。這玩意兒是宋清雪給你的吧?上面搞不好有詛咒,小心半夜把自己頭髮剪禿了。」
「你才禿!你全家都禿!」
楊沐晴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隨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突然收聲,眼神變得有些躲閃和委屈。
她伸出那隻包著紗布的左手,輕輕拽住季凡的衣角。
「季凡……」
她微微仰起頭,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來。
那件粉色的蕾絲圍裙本來就是溫雲溪精挑細選的「決勝戰袍」,此刻因為剛才的動作,肩帶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雪膩的肌膚。
「我想讓你留下來,不是想傷害你……」
她輕輕搖晃著季凡的衣角,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
「外面雨那麼大,又是颱風又是雷暴的。萬一你出去被雷劈了,或者被風吹進海里餵了鯊魚,那我……那我以後給誰做飯吃啊?」
說著,她還特意舉起那根受傷的手指,在季凡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都為你流血了。手指好痛哦,十指連心呢,現在心也好痛……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嗎?」
這一招叫作以退為進。
不得不說,這招對季凡很受用。
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季凡心裡的那道防線確實晃動了一下。
畢竟,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腦迴路清奇,雖然有時候瘋瘋癲癲,但她對自己那份笨拙的好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這套衣服……確實有點犯規。
本來身材就很爆炸,這麼往下一看……罪過罪過。
「咳。」
季凡戰術咳嗽一聲,移開視線,試圖堅守最後的底線。
「心疼歸心疼,原則歸原則。楊沐晴,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至於睡覺……我覺得沙發挺好的,真皮的,軟乎。」
一聽「沙發」兩個字,楊沐晴臉上的委屈秒切。
直接變成了惱羞成怒。
她猛地撒開季凡的衣角,轉身沖向鞋櫃,一把抓起那把剪刀。
「唰——」
剪刀再次打開。
這一次,她沒敢對著季凡,而是橫在了走廊中間,死死堵住去客廳的路。
「季凡!你是不是非要逼我發大招?」
「今晚,這海信一號只有一張床能睡人,那就是我的床!」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
直接喊出了那個羞恥度爆表的最後通牒。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自己主動點,抱我進臥室,我們……擠一擠。」
說到這裡,她的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聲音也小了下去。
但緊接著,她又挺起胸膛,揮舞了一下手裡的剪刀,惡狠狠地吼道:
「第二!我用這把剪刀在你身上戳十個八個窟窿,等你流血過多休克了,我再把你拖進去!反正我有的是錢,我有最好的私人醫生團隊,只要有一口氣在,我就能把你救回來!」
「選吧!是抱著活蹦亂跳的我進去,還是被我拖著半死不活的屍體進去?」
「只有三秒鐘!三!二……」
季凡看著眼前這個處於崩潰邊緣的女人。
窗外的雷聲還在繼續,屋內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他知道楊沐晴不敢真的扎他。
但他也知道如果現在拒絕,這個愛面子的大小姐絕對會當場炸毛。
而且……
看著她那雙光著的腳丫踩在地毯上,腳趾因為緊張而蜷縮著,白皙的小腿甚至在微涼的空調風中微微發抖。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走廊里迴蕩。
楊沐晴聽到嘆息聲,心裡咯噔一下。
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包不住了,委屈感瞬間淹沒了理智。
就在她準備破罐子破摔大哭一場的時候——
視線突然天旋地轉。
身體騰空而起。
「啊!」
一聲驚呼還沒完全出口,她就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里。
季凡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輕輕鬆鬆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
「你……你幹嘛?」楊沐晴手裡還捏著剪刀,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你讓我選的嗎?」
季凡低頭看著懷裡呆若木雞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笑意。
「我想了想,被拖進去太沒面子了,而且地毯上有灰,容易感染傷口。既然楊大小姐這麼熱情邀請,那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他顛了顛懷裡的分量。
「還有,剛才不是說腿麻了嗎?腿麻就別亂跑,萬一摔了,還得賴我沒扶好。」
楊沐晴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強有力的心跳聲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全身止不住的發軟,手裡的剪刀再也握不住,鬆手便掉在地上。
這一次,她沒有去撿。
她順勢伸出雙手,環住了季凡的脖子,把滾燙的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算……算你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