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推開404宿舍門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泡麵味混合著汗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宿舍里胖子、林夜和翟鑫三個人正一人一台電腦打lol。
胖子頭也沒回，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凡哥你可算回來了！趕緊的，缺個AD，就等你了！」
「不打了，累了。」
季凡把背包往自己的桌子上一扔，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感覺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
先是在嶗山跟宋清雨搞了場交心大戲，接著又馬不停蹄地去跟王靜鬥智鬥勇。
現在還要應付手機里的連環轟炸，他感覺自己的腦細胞都快死光了。
林夜摘下耳機，一臉八卦地看著他。
「咋了這是？被哪個妹妹榨乾了？看你這虛脫的樣子，戰況很激烈啊？」
「滾蛋。」季凡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
「哎，說真的凡哥，你下午幹嘛去了？」
翟鑫也退出了遊戲，好奇地湊了過來。
「那個雙胞胎姐姐，好像叫宋清雪的，下午還來咱們宿舍樓下找你來著，林夜碰上了，說了你不在。」
季凡心裡咯噔一下，宋清雪來過了？
「手機靜音了，沒聽見，下午去市里辦了張新的電話卡，順便逛了逛。」
這個理由很合理。
畢竟他之前的手機卡被那幾個女人搞得跟公共熱線一樣，換個新的也正常。
「哦，這樣啊。」
翟鑫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凡哥，你真不來打一把？今天我錘石手感火熱，帶你飛！」
胖子依舊不死心。
「真不打了，你們玩吧，我睡會兒。」
季凡說著，就準備趴在桌子上。
「別睡啊，凡哥！」
胖子突然從自己的座位上彈了起來，一臉神秘地湊到季凡跟前，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塞到他手裡。
「啥玩意兒？」季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胖子擠眉弄眼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
「好東西！大二學長剛傳給我的，最新出爐的，高清無碼，原汁原味！」
林夜和翟鑫一聽，也立刻來了精神，紛紛圍了過來。
「我靠，胖子，有這種好東西不早點拿出來？」
季凡看著他們三個那一臉猥瑣的表情，瞬間就明白了這U盤裡是什麼東西。
他沒好氣地把U盤扔回給胖子。
「沒興趣，你們自己看吧。」
「別啊凡哥，你先看，看完給我們講講心得體會！」
季凡簡直無語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搞錢，哪有心情看這些東西。
他正想把這幾個精力旺盛的傢伙趕走，眼角的餘光卻瞥到了桌子上的外星人電腦。
一個念頭突然從他腦海中閃過。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和私密的環境來錄製新的歌曲Demo。
宿舍里人多眼雜，肯定不行。
去外面的網吧又吵又亂而且容易暴露。
但如果……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個U盤插進了自己的電腦里，然後一本正經地對胖子他們三個說道：
「行吧，既然你們這麼誠心，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們品鑑一下。」
「好耶！凡哥威武！」
「凡哥你慢慢看，我們不打擾你！」
「記得寫八百字觀後感啊凡哥！」
三個人立刻識趣地戴上耳機，重新投入到了遊戲的世界裡，還刻意把遊戲聲音開得很大，生怕打擾了季凡的「雅興」。
季凡點開U盤，裡面果然是幾個G的視頻文件，封面不堪入目。
他隨便點開一個，然後立刻將它最小化，接著打開了電腦自帶的錄音軟體和前幾天下載好的伴奏。
搞定！
現在他有了一個完美的藉口，可以在宿舍里光明正大地戴上耳機，並且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他。
他需要儘快拿出第二首歌。
《年少有為》雖然經典，但偏向苦情和敘事，商業價值需要時間發酵。
他現在需要一首更直接、更上口、更能快速抓住聽眾耳朵的歌，來證明自己的創作能力是多樣化的，而不是曇花一現。
選什麼歌好呢？
季凡在腦海里快速地搜索著。
有了！
就那首！
那首在前世2019年悄然走紅，以其溫暖治癒的旋律和撫慰人心的歌詞，在短視頻平台和音樂App上迅速發酵，成了網紅歌曲。
《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
這歌旋律優美上口，對嗓音條件包容性強，但對演唱時情感的真誠度要求極高。
那種溫柔的傾訴感和對美好的期許，非常適合他此刻需要塑造的、有故事又能傳遞希望的音樂人形象。
打定主意後，季凡戴上耳機打開錄音軟體，清了清嗓子開始小聲地哼唱起來。
「此時已鶯飛草長，愛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風雨兼程，途經日暮不賞……」
他閉上眼睛，努力地回憶著原唱的唱腔和情感。
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後來的熟練，再到最後，他幾乎已經能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意境裡。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胖子他們三個人已經打完了一局遊戲，又開了一局。
宿舍里的泡麵味越來越濃，但季凡完全沒有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感覺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干啞了，才終於找到了最滿意的情感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點下了錄音軟體的紅色按鈕。
就是現在！
正在激烈團戰的胖子，似乎隱約聽到了什麼，他摘下一隻耳機，疑惑地朝季凡這邊看了一眼。
「凡哥，你嘀咕啥呢？」
季凡心裡一驚，歌聲戛然而止。
他迅速地摘下耳機，將錄音軟體最小化，然後指著電腦屏幕上那個被暫停的視頻畫面，面不改色地說道。
「沒嘀咕什麼，我在批判！對這種低俗的藝術作品，進行深刻的、嚴肅的批判！」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扔過來一捲紙，「行行行，你繼續批判，我們不打擾你。」
說完，他又重新戴上了耳機。
季凡鬆了口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太驚險了。
他不敢再耽擱，趁著那三個人還在專心遊戲，立刻重新戴上耳機，爭分奪秒地完成了《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的錄製。
錄完之後，他又仔細聽了一遍，只能說勉強還行。
導出，等明天回來之後傳給王靜。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胖子他們也終於結束了遊戲，各自爬上床準備睡覺。
宿舍里很快就響起了胖子那雷鳴般的鼾聲。
季凡卻毫無睡意。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明天早上八點，他就要去見那個女魔頭程嵐。
他實在想不通，那個女人為什麼還要見自己。
錢也砸了，威脅也放了，該走的流程不都走完了嗎？
難道她還準備了什麼新的招數？
季凡煩躁地翻了個身。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反正只要自己咬死了不鬆口，誰也別想把他怎麼樣。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季凡就被舍友們亂七八糟的聲音吵醒了。
一晚上都在做噩夢。
夢裡不是程嵐拿著五千萬鈔票揍他，就是宋清雪帶著王靜追著他跑。
等等，宋清雪帶著王靜？
……不會吧？
「凡哥，起床了！再不去食堂就沒包子了！」胖子一邊穿著褲子一邊喊道。
「你們去吧，我今天請假了。」
季凡實在太困，有氣無力地說道。
「請假？又去跟哪個妹妹約會啊？」林夜從上鋪探出頭來，一臉羨慕嫉妒恨。
季凡懶得跟他們解釋，翻了個身繼續裝死。
等到胖子他們三個都去吃早飯了，他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
七點五十走下宿舍樓，一輛gl8正停在宿舍樓前的路邊。
……非常好，不愧是老熟人彪叔。
開來的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豪車。
彪叔坐在駕駛位上，看到季凡走過來剛準備跳下車開門，被季凡趕忙揮手打斷。
「走吧彪叔，爭取早去早回。」
季凡走進車裡也懶得多說話，乾脆補起覺來。
車子平穩地啟動，很快就駛離了青城大學。
一路上，季凡和彪叔都沒有說話。
早高峰實在是堵得不行，車輛一起一停根本睡不安穩。
他心情已經開始煩躁起來了，想抽根煙，看到前排彪叔兢兢業業地開著車，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吸二手菸……
都給我毀滅吧！
實在不行再發一次瘋，雖說很有可能會被丟進海里……
呸呸呸！
大概半個小時後，gl8緩緩駛入了海信一號的地下車庫。
季凡跟著彪叔乘坐電梯，再次來到了那間頂層豪宅。
客廳里，劉管家和兩排女傭早已列隊等候，看到季凡，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大氣都不敢喘。
季凡已經懶得理會這些人的反應了。
目光直接投向了客廳中央的沙發，程嵐就坐在那裡。
她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還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如果忽略掉她旁邊那個打開的、裡面裝滿了各種精密儀器的手提箱的話。
季凡還帶著困意的腫泡眼皮適時跳了一下——
臥槽，別搞啊！
大早上的就要拿自己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