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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風雪重生,這悲劇老子不答應!

2026-09-08 16:41:27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冷。

  不是普通的凍,是拿生鏽的剃骨刀順著頸椎往下刮。

  風夾著尖銳的冰碴子,狠狠灌進破了洞的老棉襖領口。

  裴野趴在雪窩子裡,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里像拉破的風箱。

  手掌下意識撐住地面。

  底下不是西伯利亞特種營地鋪設的水泥磚。

  是帶著枯草根的凍土。

  裴野抬手抹了一把臉,蹭下一層混著泥的冰水。

  眼前,是一座塌了半邊房檐的泥草房。

  土牆外皮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秫秸稈。

  兩扇松木門歪斜著。

  

  門前的空地上,丟著一個凍裂的酸菜大缸。

  裴野愣在當場。

  沒有槍炮聲。

  沒有防彈背心上刺鼻的硝煙味。

  他低下頭,死死盯住自己的手。

  這不是一雙握了三十年狙擊槍的手。

  虎口沒有厚繭。

  食指第二指節沒有常年扣扳機的壓痕。

  左手背乾乾淨淨,沒有那道被俄羅斯黑幫用三棱軍刺貫穿的醜陋刀疤。

  這是一雙二十歲、乾瘦、指甲縫裡還塞滿黑泥的手。

  裴野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

  疼。

  血腥味瞬間涌滿口腔。

  不是做夢。

  六十歲那年,他在私人莊園裡對著太陽穴扣動扳機的炸裂感,還在腦仁里迴蕩。

  但他活了。

  回到了1981年。

  1981年,冬。

  長白山麓,白山屯,百年不遇的大暴雪。

  裴野撐著膝蓋站起來。

  剛站直,腿肚子猛地一抽筋,整個人往前栽,肩膀重重撞在木門柱上。

  木柱子震下幾塊干泥皮。

  這具二十歲的身體,是個每天只吃半頓飽飯的二流子,虛得很。

  但他感覺不到累。

  前世的記憶像燒紅的鐵釘,一寸寸砸進頭皮。

  就是今天。

  大雪封山的日子。

  前世的今天,他嫌家裡冷,翻開炕席底下的最後兩斤半棒子麵。

  裝進麻袋,要去鎮上找狐朋狗友推牌九。

  他出門時,媳婦沈念秋跪在冰涼的泥地上,抱著他的腿。

  求他給八歲的妹妹小婉留口熬粥的糧。

  他沒理,一腳踢開沈念秋,揣著面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輸得兜底翻天,半夜搓著手回家時。

  門是大敞著的。

  屋裡的土灶沒火星,小婉坐在地上哭得嗓子冒血。

  沈念秋不見了。

  村長帶著人找了三天。

  最後在大清江下游的破冰窟窿里,撈出了人。

  裴野閉緊眼睛。

  那件打著三塊補丁的碎花薄棉襖,泡得像個灰色的皮球。

  發黑的水草死死纏在她脖子上。

  沈念秋的臉白得發青,嘴唇凍裂出血口子。

  頭髮結成硬邦邦的冰棱,扎在臉頰上。

  法醫掀開白布認屍的時候。

  裴野看到她左大腿上有一大塊紫黑色的掐痕。

  右手的手指彎曲僵硬,摳著一把生鏽的裁縫剪刀,掰都掰不開。

  法醫說,她衣服扣子被扯掉了,死前跟人拼過命。

  逃出門沒活路,自己跳了江。

  這件事成了裴野一輩子的血債。

  後來他查出來是村霸馬大牙乾的。

  提著殺豬刀去拼命,結果被馬大牙一棍子打斷肋骨,扔進大雪裡。


  他命大沒死,一路逃到邊境。

  摸爬滾打三十年,成了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僱傭兵王。

  他回國弄死了馬家上下。

  但賺再多的錢,買得下再大的莊園。

  也換不回那個在煤油燈下給他補棉襪的女人。

  北風打著旋兒卷過院牆。

  吹散了眼前的白霧。

  裴野站在齊腳踝的雪裡,腮幫子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後槽牙咬死,發出微弱的咯咯聲。

  就在這時。

  「咣當!」

  泥草房裡,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土炕邊緣。

  裴野猛地抬起頭。

  「滾出去!你別過來!」

  沈念秋的聲音。

  透過糊著破報紙的木窗欞,尖銳地刺出來。

  帶著哭腔,發著抖。

  「放開我嫂子!大壞蛋!」

  八歲的裴小婉聲嘶力竭地喊著。

  緊接著,「啪」的一聲脆響。

  「小癟犢子,一邊待著去!」

  粗嘎、漏風的嗓音。

  帶著濃濃的劣質黃酒味,從門縫裡擠出來。

  馬大牙。

  白山屯那個長著兩顆黃板牙,靠放印子錢橫行的畜生。

  裴野的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

  那股沉睡在西伯利亞冰原下的殺氣,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指節因為用力,瞬間發白。

  屋裡的動靜越來越大。

  「念秋啊,你躲什麼?」

  馬大牙的笑聲像鞋底摩擦粗砂紙。

  「你家那個窩囊廢裴野,早拿著糧食去鎮上賭了。」

  「他今天就是輸光了死在路邊,也不會管你。」

  「大冷天的,你穿這點布片不冷嗎?」

  「來,讓哥哥上炕給你暖暖身子。」

  腳步聲逼近。

  踩得土炕上的秫秸蓆子發出乾枯的斷裂聲。

  「你再過來我就死給你看!」沈念秋的聲音絕望。

  一張破方桌被掀翻。

  粗瓷缺口碗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半碗涼水灑在泥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死?你死了,這個小兔崽子誰養?」

  馬大牙喘著粗氣。

  「從了我,以後保證你們天天吃白面饅頭!」

  「嘶啦——」

  一聲布料撕裂音。

  薄棉襖的外層被扯破,裡面的黑心棉絮掉在地上。

  「救命啊!殺人啦!」裴小婉抓著什麼東西,拼命砸門框。

  「再叫喚,老子把你扔雪堆里餵狼!」馬大牙罵罵咧咧。

  院子裡。

  裴野沒有大聲喝止。

  僱傭兵對付獵物,向來不費口舌。

  冰冷的空氣吸進肺里,把狂跳的心臟強壓下去。

  原本凍僵的四肢,恢復了知覺。

  他慢慢轉過身。

  走向土牆根。

  窗台下,靠著一把劈木柴的長柄鈍斧。

  斧頭把手是老榆木的,磨得溜光水滑。

  斧刃上滿是豁口,沾著黑紅色的松脂。

  裴野伸出右手。

  五指緩緩合攏。

  死死攥住木柄。

  掌心傳來木紋摩擦的粗糙觸感。

  他單手拎起這把五斤重的斧頭。

  沉甸甸的。

  重量剛好順手。

  風停了一瞬。


  裴野走到搖搖欲墜的松木門前。

  後退半步。

  抬起那雙沾滿泥水的千層底破棉鞋。

  照著門軸最脆弱的連接處。

  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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