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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極品二叔眼紅算計,當眾揭穿老底

2026-09-08 16:43:15 作者: 愛寫小說愛生活

  裡屋的破木桌上。

  沈念秋盛了三碗剛出鍋的苞米麵條。

  麵條是用粗糧摻了點白面擀的。

  上面澆著昨天剩的紅燒肉湯,醬紅色的油花浮在碗邊。

  裴野拉過板凳坐下。

  粗瓷碗外壁燙手,他用手指捏著碗沿。

  剛拿起竹筷子挑起一筷頭面。

  熱氣撲在臉上。

  「汪!汪汪!」

  院子裡突然炸開一陣震耳欲聾的狗叫。

  大黃的叫聲。

  

  不是平時那種哼唧,是真碰上了死對頭,喉嚨裡帶著撕咬的狠勁。

  緊接著,外頭傳來一個男人殺豬一樣的慘叫聲。

  「哎喲臥槽!死狗!撒嘴!」

  這動靜太耳熟了。

  裴野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哐當」一聲。

  他站起身,大步朝外走。

  沈念秋嚇了一跳,趕緊抱住旁邊正在吃麵的小婉。

  裴野推開屋門。

  冷風打著旋兒卷進領口。

  院子裡,大黃正死死咬著一個男人的右邊小腿。

  狗頭使勁往後扯,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嚕聲。

  滿地都是被扯碎的破布條子。

  那男人跌坐在雪地里。

  兩隻手拼命去推大黃的狗頭。

  是隔壁的裴大全。

  他那條肥大的黑棉褲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裡頭絮的黑心棉和爛套子飛得到處都是。

  大黃沒下死口咬肉,只咬著褲腿拖拽。

  但那股子野獸的兇相,把裴大全嚇得臉都白了。

  裴大全身後,還跟著兩個縮頭縮腦的男人。

  裴野認得。

  一個是裴大全媳婦娘家的大表哥。

  另一個是隔壁村的三姨夫。

  這倆人平時八竿子打不著,今天居然湊一堆來了。

  「大黃,過來。」

  裴野站在台階上,喊了一聲。

  沒提嗓門。

  大黃耳朵一動。

  立刻鬆了口,吐掉嘴裡的破棉絮。

  顛顛地跑到裴野腿邊,搖了搖尾巴,然後轉過身衝著裴大全繼續齜牙。

  裴大全總算得了救。

  他捂著露風的褲腿,從雪地里爬起來。

  一抬頭,看著裴野,本來慘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指著裴野的鼻子就開始嚷嚷。

  「二侄子!你瞎了眼啦!沒看見自家親叔進門?」

  裴大全唾沫星子亂飛。

  「養的什麼畜生!差點咬斷我一條腿!」

  他拍著大腿上的泥水。

  「今天你不賠我十塊錢醫藥費,這事沒完!」

  裴野冷眼看著他。

  腳底沒動,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站著。

  「我院門關著。」

  裴野聲音發沉,「誰讓你自己拔了門栓進來的。活該。」

  這大門插銷掛在裡面。

  只要從木柵欄縫裡伸手,就能拔開。

  裴大全以為裴家好欺負,直接推門就進,結果迎頭撞上了大黃。

  裴大全被噎了一下。

  他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昨晚他聽村口的老頭說,裴野雇了牛車拉回一車好東西。

  那裝白面的麻袋,還有那紅布,饞得他一晚上在炕上翻大餅。

  今天一大早,他就去把親戚找來了。

  打算仗著人多,用長輩的身份壓一壓,弄點油水回去。

  他眼珠子一轉,壓下火氣。


  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行行行,叔不跟你計較這個。狗不懂事,你還能不懂事?」

  裴大全拍了拍身後的兩個親戚。

  「你大表舅和三姨夫聽說你發財了,特意來看你。」

  那兩個親戚尷尬地笑了兩下。

  搓著凍僵的手。

  大表舅操著一口黃牙開口。

  「野子啊,聽說你昨天拉回來好幾袋白面?」

  裴大全立刻接上話茬。

  「二侄子,你看咱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

  他湊近兩步,搓著手。

  「眼瞅著過年了,我家那米缸都見底了。」

  「你也不差那一口。借叔五十斤白面,再扯半尺那紅布。」

  「小寶想做個新兜肚,就當是你孝敬長輩了。」

  他把「孝敬」兩個字咬得極重。

  聲音很大,故意讓外面的人聽見。

  院子外頭。

  路過的村民聽到這邊的狗叫,早就停下了腳。

  村里人冬天閒著沒事,最愛看這種家長里短的熱鬧。

  低矮的籬笆牆外,圍了十來個人。

  劉寡婦揣著袖子,哈著白氣往裡探頭。

  「裴老二發財了,接濟下親二叔也說得過去。」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就是,人家長輩都上門開口了。一點面不給,那是不孝順。」

  裴大全聽著外頭的動靜。

  心裡有底了。

  他就是想用整個屯子的唾沫星子,把裴野架起來。

  你不是變硬氣了嗎?當著全村的面,我看你拿不拿東西。

  裴野站在台階上。

  看著裴大全那副有恃無恐的無賴嘴臉。

  他又看了看牆外那些伸長脖子的村民。

  冷風吹過院子,把地上的雪沫子捲起來。

  裴野沒發火。

  他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前世自己蠢,真以為這幫人沾著個親字就得讓步。

  這輩子,他連人渣都埋了,還在乎這點名聲?

  「借糧食?」裴野看著裴大全。

  「對對!借!」裴大全以為他鬆口了。

  「說是借……那啥,自家人,還分啥還不還的。你趕緊進屋拿吧。」

  裴野沒動。

  他伸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安靜地臥下。

  「行。要東西可以。」

  裴野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子穿透力。

  外面圍觀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先把咱們兩家的陳年舊帳算算清楚。」

  裴大全愣了。

  「啥帳?咱倆哪有帳!」

  他眼神有點發虛,拔高了嗓門掩飾。

  裴野往前走下台階。

  破棉鞋踩在雪地上。

  他盯著裴大全的眼睛,逼近了一步。

  「七六年,臘月二十三。下大暴雪。」

  裴野緩緩開口,像是在講別人的事。

  「你非要進老黑林子砍柴。結果雪崩,壓斷了腿的是你。」




  「被倒下來的死紅松砸斷了右腿。」

  院子外頭的村民安靜了下來。

  這事屯子裡老一輩的人都知道,裴大山那條腿,確實是為了救親弟弟折的。

  裴大全臉色變了變。

  「那、那是我哥!他救我是應該的!」

  他磕巴了一下,強撐著回嘴。

  「是啊。」

  裴野冷笑了一聲。


  「我爹斷了腿,大出血,在炕上疼得直打滾。大夫說要送縣醫院。」

  「家裡砸鍋賣鐵,連口糧都賣了,湊了五十塊救命錢。」

  「壓在炕席底下。」

  裴野的眼神陡然轉冷。

  像刀子一樣刮在裴大全臉上。

  「你幹了什麼?」

  「你半夜摸進我家的屋子。」

  「把你親大哥用來接骨頭的五十塊錢,全偷走了。」

  這句話一出來。

  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茅坑。

  外面圍觀的村民全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爺啊,那是救命錢啊!」劉寡婦捂住嘴。

  「裴大全拿那錢幹啥去了?」

  「聽說拿去鎮上推牌九輸了個精光……」

  大表舅和三姨夫聽著周圍的指指點點。

  臉色掛不住了,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裴大全急了。

  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你放屁!你血口噴人!」

  他急赤白臉地揮著胳膊。

  「我那不是偷!我是借去翻本!我想贏了錢給他帶去好醫院治病!」

  「還借?」

  裴野一步跨到他面前。

  身高的優勢加上那股子威壓,讓裴大全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因為你這句借,我爹沒錢治。落了個終身殘廢。現在陰天下雨,膝蓋骨都疼得走不了路。」

  裴大全啞口無言。

  嘴唇哆嗦著,找不到藉口。

  「這還沒完。」

  裴野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既然要扒皮,就扒個乾淨。

  「念秋剛嫁過來那年。」

  裴野指著身後的裡屋。

  屋裡,沈念秋靠在門框邊上。

  手指死死摳著木頭茬子,眼眶通紅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家裡揭不開鍋。你指使你那個好媳婦,趁念秋去井邊挑水。」

  裴野聲音發寒。

  「翻牆進院。把我家最後那小半袋高粱米,連著米缸底一起端了。」

  「念秋去要。」

  「你一家子指著她的鼻子罵,罵她是個不會下蛋的破鞋。罵她倒貼都不要。」

  那可是1979年的冬天。

  沒有那點高粱米,沈念秋硬生生靠挖樹皮熬了半個月。

  餓得人都脫了相。

  「有這事?裴大全這逼玩意真不是個人啊!」

  外頭的李二狗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

  「我操,連老大哥的救命錢都偷,現在還有臉來要白面?」

  「剛才誰說裴野不孝順的?換我早拿刀砍他了!」

  圍觀村民的輿論瞬間翻轉了。

  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唾沫星子恨不得飛過籬笆牆,砸在裴大全臉上。

  那兩個親戚這會兒覺得丟人丟到家了。

  大表舅咳嗽了一聲。

  「大全啊,那啥……家裡豬還沒喂,我先走了。」

  說完,連招呼都不打,轉身擠開人群溜了。

  三姨夫也低著頭,灰溜溜地跟在後頭跑了。

  院子裡。

  就剩下裴大全一個人。

  他被當眾剝了底褲,所有的醜事被翻在陽光底下。

  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裴大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腦子嗡嗡作響。

  他在這屯子裡雖然混,但還從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得抬不起頭。

  他可是長輩!

  下不來台。


  惱羞成怒。

  裴大全眼睛充血,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左右看了一眼。

  看到了靠在柴火垛旁邊的一根榆木扁擔。

  那扁擔兩頭包著鐵皮,沉甸甸的。

  「小畜生!我打死你個沒教養的狗東西!」

  裴大全瘋了一樣。

  兩步衝過去,一把抄起那根扁擔。

  他沒敢直接往裴野身上砸。

  而是掄圓了胳膊。

  照著裴野家那扇貼著破窗戶紙的玻璃窗戶。

  狠狠地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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