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他們。所有的海外倉庫。」
矽谷寡頭那聲歇斯底里的咆哮,順著太平洋的海底光纜,化作了一道冰冷的國家機器指令。
舊金山港口。
海風腥咸,夾著濃重的柴油味。
老李捂著打著石膏的左手,站在鐵絲網外。
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碼頭上那幾百個印著「野秋」標誌的貨櫃。
那是他們沒日沒夜在長白山流水線上趕出來的,準備供應北美市場的十萬台「破冰三代」手機。
「封條!全貼上!」
幾十名穿著制服的美國海關人員和聯邦探員,如狼似虎地衝進碼頭。
他們拿著封條,粗暴地貼在野秋集團的每一個貨櫃上。
「你們憑什麼扣我們的貨!我們的報關手續是齊全的!」
老李不顧傷痛,衝上去阻攔,聲音嘶啞。
一個金髮碧眼的海關官員冷笑一聲,一把將老李推開。
「憑什麼?」
官員拿出一份文件,在老李面前晃了晃。
「就憑美國商務部剛剛下達的『337調查』指令!」
「你們野秋集團,涉嫌大規模竊取美國底層通訊代碼,嚴重威脅美國國家安全!」
「從現在起。」
他眼神傲慢,充滿鄙夷。
「野秋集團所有的海外資產,全面凍結!所有的產品,禁止在北美市場銷售!」
消息傳回國內。
整個中國商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和哀嚎。
337調查。
這是美國為了保護本土企業,專門用來絞殺外國競爭對手的最惡毒的大棒。
只要被盯上,即使最後證明你沒有侵權,光是那漫長的訴訟期和天價的律師費,也足以把一家企業活活拖死。
更何況是直接扣押貨物。
「完了。野秋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
「跟美國國家機器硬剛,裴野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折進去。」
「趕緊把咱們手裡跟野秋合作的單子退了吧,別惹一身騷。」
那些曾經跟在野秋屁股後面喝湯的國內經銷商,嚇得紛紛撇清關係。
長白山,野秋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里。
氣氛壓抑得像一口快要爆炸的高壓鍋。
老陳手裡的菸頭都快燒到手指了,他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桌上的傳真文件。
「裴總……這可咋辦啊?」
老陳聲音發抖。
「十萬台手機被扣,加上北美那邊的違約金,咱們至少損失幾千萬美金啊!」
大牛一拳砸在桌子上。
「草他媽的洋鬼子!就知道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野子哥,咱們跟他們拼了!我去劫獄……不是,我去劫貨!」
裴野坐在皮轉椅上。
沒有暴怒。
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滿臉絕望。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透過會議室的玻璃窗,看著外面連綿不絕的野狼山脈。
那裡,有他花重金買下的無數座礦山。
「拼?」
裴野把手裡的一支鋼筆,扔在桌面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拿頭去拼?」
他站起身。
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滾出來的僱傭兵王,比誰都清楚。
在國家機器的碰撞中,講道理和撒潑打滾,連個屁用都沒有。
只有掐住對方最致命的軟肋。
讓他們疼,讓他們流血。
他們才會乖乖地坐下來,聽你說話。
裴野轉過身。
看著滿頭大汗的高管們。
「他們以為,扣了幾箱手機,就能把野秋掐死。」
裴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們忘了。」
「這世界上,造手機,造電腦。」
「除了代碼。」
「還需要什麼。」
裴野走到辦公桌前。
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
「老陳。」
裴野按下一串加密的國際長途號碼。
「把免提打開。」
電話接通。
「伊萬。」
裴野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
低沉,冷硬。
帶著一股子跨越國界、碾壓一切的狂暴底氣。
電話那頭,傳來俄羅斯寡頭伊萬粗獷的笑聲。
「裴!我的兄弟!聽說你在美國遇到麻煩了?需要我在黑市上給你買兇殺人嗎?」
「不用。」
裴野目光冷厲。
「伊萬。從今天起。」
「遠東那幾個露天煤礦和特種礦石。」
「所有運往歐洲和北美的貨。」
「全部。停發。」
電話那頭的伊萬愣住了。
「全部停發?裴,那是幾千萬美金的單子!」
「我補給你。」
裴野沒有絲毫猶豫。
他掛斷電話。
緊接著,撥通了國內幾個大型稀土礦區負責人的電話。
這幾年,野秋集團利用龐大的現金流。
早就在暗中,通過入股和買斷,控制了國內近乎一半的高端稀土精煉產能。
這是他布局了三年的,終極底牌。
「張廠長。」
裴野對著電話,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裴野。」
「通知全球供應鏈。」
會議室里。
大牛、老陳,還有所有的技術骨幹,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只覺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從今天起。」
裴野的眼神,像刀鋒一樣銳利。
「野秋旗下的。」
「高純度稀土,和特種合金鋼。」
「全面斷供北美所有科技企業。」
他把電話。
「砰」的一聲,重重地掛斷。
「我要讓他們的生產線。」
裴野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明天早上。」
「連個螺絲釘。都造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