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見裴硯聲神色不佳,以為是他的後宅女子月信不調,影響生子,連道:「世子,若是有夫人因月信不調影響子嗣,老夫可以給瞧瞧。」
說這話的時候,大夫恨不得跟裴硯聲發誓,心想他在太醫院不受重視,這次被派出來跟著公主殿下和裴世子出京辦差,這要是能給世子解決了問題,他再回太醫院,肯定能受重視。
裴硯聲又道:「那能調理好嗎?」
大夫連連點頭,「自然能調理的。」
裴硯聲想了想,「好,明天你跟本世子去一個地方,給她好好調理一下身子。」
「好,微臣領命。」
想到這,他越發確定自己幫裴硯聲解決了他心上人子嗣問題,回京後,必定能飛黃騰達。
裴硯聲這邊的打算和安排,崔令宜並不知情,眼下,她正在哄哭得不能自已的春柳。
春柳哭,是因為知道崔令宜懷孕。
裴硯聲走後,崔令宜想著桃花已經知道了,崔佑平和崔佑安也發現她懷孕,若再瞞著春柳,也說不過去,只得告訴她實情。
一向穩重的春柳,聽到這秘密當即像是天塌了一樣,忍不住痛哭流涕。
家主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了,她如何能不哭。
「家主,是奴婢的錯,沒有保護好您。」
說這話的時候,春柳腦中一直在想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她幾乎日日跟在崔令宜身邊,也不曾發現異樣,怎麼就出了這等岔子。
想來想去,春柳忍不住問道:「家主,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欺負了您,奴婢給您報仇去。」
知道內情的桃花,忍不住小聲道:「春柳姐姐,你別這麼說,萬一不是王八蛋呢?」
這要是將來被世子知道她們背後這麼罵他,豈不是要脫一層皮。
然而,在極度憤怒和悲傷中的春柳直接反駁道:「家主還待字閨中,哪家好郎君會讓未婚女子先懷孕的,就衝著這,他就是個王八蛋。」
崔令宜聞言,也忍不住開口道:「春柳,別罵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世子,春日宴那天,我被沈家算計了,陰差陽錯之下才——」
說到後面,崔令宜也沒好意思再講,她當時只當自己是死了,是因為自己的執念才會做一場和裴硯聲同床共枕的夢。
她不甘心自己背負爬裴硯聲床的罵名入地府,這才膽大包天想著罵名都有了,那也不能白白被罵,索性坐實,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裴硯聲給睡了。
在崔令宜的預想中,自己不過是死前幻境中睡了裴硯聲,接著就是魂飛魄散,人死入黃泉。
可她哪裡會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死了,而是重生了。
前世沒能碰的男人,這輩子直接吃干抹淨了。
而且如果不是她主動,裴硯聲大概率也不會碰她。
然而,春柳聽了崔令宜這番話,目瞪口呆道:「家主,您的意思是小少爺的父親是裴世子?」
崔令宜點頭,然後摸著肚子道:「也不一定是小少爺,說不定是小娘子。」
她打心底也更希望是個女兒,她喜歡女兒。
春柳一聽,立馬道:「家主,那裴世子知道這事嗎?他總不會不願負責吧?」
崔令宜擺手道:「負責什麼,我不需要。」
裴硯聲不知道她懷孕,也確實說過好幾次願意娶崔令宜,只是她不肯罷了。
可這話落在春柳耳中,就默認是裴硯聲沒有擔當,不肯負責,當下再次忍不住落淚。
崔令宜見狀,連道:「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不用成親還能白得一個孩子,多好。」
自打死過一回,崔令宜看什麼都淡定了許多,生死之外的事,都是小事。
春柳卻不認為這樣,搖頭道:「家主,世子他太過分了。」
桃花忍不住插嘴,「春柳姐姐,我覺得家主這樣挺好的,也不用嫁人,還能生一個世子的孩子。」
春柳皺眉,「桃花,你太小了,還不懂。」
這要是傳出去,家主的名聲怕是要毀了。
不過崔令宜基本上也猜到了春柳心中所想,直接道:「春柳,我打算等崇縣這邊的事情辦妥了,就直接回江南一趟,到時候對外放個風,就說我找了個如意郎君入贅。」
有贅婿了,回江南養胎生孩子豈不是很正常。
春柳是緩了好久,終於接受了崔令宜未婚先孕,還打算去父留子,自己養孩子的現實。
但主僕幾人倒是沒料到剛打消裴硯聲的疑慮沒多久,轉天他就帶了大夫上門,說要給崔令宜調理身體。
「崔娘子,這可是太醫院的太醫,讓他給你把脈,好好調理一下吧。」
在場的人一聽,都緊張得不行,這要是讓太醫把脈,那豈不是就會被發現懷孕一事。
崔令宜自然不肯,開口道:「多謝世子關心,我已經在喝調理的藥了,就無需再勞煩太醫給我瞧了。」
太醫一心想要在裴硯聲跟前刷存在感,立馬道:「崔娘子,你現在年輕,好好調理身體,將來子嗣才能無憂,老朽不才,正是太醫院女科聖手,必定幫你藥到病除。」
崔令宜哪裡有病,她也不用擔心懷孕一事,之前說月信不調,一開始是誤會,後來是將錯就錯,用來對外糊弄別人的。
她繼續堅持道:「真不用了,世子你帶著太醫回去吧。」
且不說她不能暴露自己懷孕的事,她更不願承裴硯聲這個人情。
裴硯聲見崔令宜很是抗拒,忍不住問道:「你不讓太醫看,不會是有什麼瞞著我吧?」
他實在是被崔令宜騙過好幾次了。
崔令宜故作淡定道:「世子,我現在是崔家家主,身體情況確實不便對外知曉,且我身邊也有大夫,她們會給我調理好身體的。」
裴硯聲皺眉,「太醫都已經來了, 你還有什麼好拒絕的,你若不肯給他瞧瞧,那便是有事瞞著我。」
裴硯聲這反應,大有一種崔令宜不讓大夫看,他就不走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