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聲看著崔令宜驚慌失措的樣子,沒有回她話,而是問道:「崔娘子提心弔膽什麼呢?」
崔令宜下意識往後退一步,開口道:「自然是怕我夫君誤會我與世子的關係。」
「夫君?你什麼時候有夫君了,我怎麼不知道。」
裴硯聲根本就不信崔令宜這話,想著她肯定是為了搪塞自己的。
然而,下一瞬,從船艙走出來一個俊俏郎君,看到崔令宜就喊道:「娘子。」
在裴硯聲驚愕的目光中,崔令宜朝那郎君走過去,十分親昵地攬著對方的胳膊,笑道:「夫君怎麼出來了?」
兩人親密的樣子,裴硯聲只覺惱火,上前一把拉開崔令宜,瞪著那陌生郎君道:「你是何人。」
裴硯聲的手緊緊拽住崔令宜的胳膊,崔令宜有些吃痛,皺眉道:「世子,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裴硯聲並未放開崔令宜,只是稍稍鬆開了一點,看向崔令宜道:「你剛叫他什麼,他是你的誰?」
說這話的時候,裴硯聲幾乎是咬牙說的。
崔令宜怎麼可能會和別的男子成婚!
裴硯聲不信。
大概早就猜到裴硯聲的反應,崔令宜很是淡定,直接甩開裴硯聲的手,退到那郎君旁邊,開口道:「世子,我原本也不想瞞你,但怕你衝動行事,這才沒有告知你我已在京中成親一事。」
裴硯聲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在京城的時候,崔令宜做什麼,可都在他的暗衛眼皮底下,若是成親,他們不可能不會告訴自己。
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裴硯聲又突然想起,崔令宜搬家後,他的暗衛也再也進不去崔府,只能在府外盯著,府內發生什麼,他們未必知情。
看著裴硯聲臉色變了變,崔令宜猜著他肯定是信了一點,又趁熱打鐵,繼續開口。
「我在京中時,曾對外放話說要招婿,想來世子也有所耳聞才是,謝郎便是我千挑萬選出來入贅我崔家的夫婿。」
「你那個招婿,不是為了掩人耳目,讓陸太傅誤以為你也受了重傷,與陸哲楓無關?」
崔令宜搖頭,「世子,我那是真的要招婿,只是你誤會我另有所圖罷了。」
說著,她再次攬住謝郎君的胳膊,道:「世子,天色不早,我和夫君先回去休息了。」
看著崔令宜和謝郎君親密無間的模樣,裴硯聲頓時怒火直冒。
裴硯聲快步上前,直接抓住崔令宜的胳膊,厲聲道:「崔令宜,我說過回京就去找聖人賜婚,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為何還要騙我。」
「世子,謝郎確實是我夫君,世子怎能說我欺騙你?」
看著崔令宜堅定不移地模樣,裴硯聲不甘鬆開崔令宜,咬牙道:「好,好,好,崔令宜,你好樣的,我倒要看看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謝郎君是崔令宜的夫君?裴硯聲是不信的,若真的有,那崔令宜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說。
可裴硯聲也不想著步步緊逼,怕把崔令宜逼急了,兩人真的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裴硯聲離開,雲墨忍不住看了一眼崔令宜,見她和那謝郎君依舊緊緊貼著,都忍不住替自家主子嘆口氣。
都這樣了,看來自家世子爺是真的沒希望了,可憐的是他主子還不信。
自欺欺人罷了。
雲墨再次嘆息,想了想,追上裴硯聲,開口道:「爺,你就真的讓崔娘子招別的男子為婿了?」
裴硯聲正火冒三丈,聽得雲墨這麼問,沒好氣地開口道:「她既然對本世子如此不屑一顧,難不成還讓本世子求她嫁給我不成。」
心底卻想著,搞不好崔令宜是不信自己會真的去找聖人賜婚,所以才想出這個法子拒絕自己。
「若世子真的喜歡崔娘子,何不直接讓聖人賜婚,到時候崔娘子還敢抗旨不成。」
裴硯聲瞪了雲墨一眼,「你出什麼餿主意,她不願意,強娶了有什麼意義。」
上輩子,兩人算是被迫成親,結果成了一對怨偶,崔令宜還抑鬱而終,她是死在自己跟前的。
這一世,他可是答應過崔令宜要護她,彌補她,要是真的強娶了,她不得更加恨自己。
雲墨聞言,擔憂道:「可崔娘子要是真的和那謝郎君成親了,到時候世子爺你——」
話未說完,裴硯聲直接打斷道:「怎麼可能,你就不覺得她突然冒出來一個夫君很奇怪嗎?誰家成親連個席面都不擺的?」
裴硯聲一開始確實被崔令宜唬住了,覺得崔府關著門做些事他可能不會知道,但崔令宜招婿可不是小事,怎麼會關著門就把這件事辦了。
細想一番,崔令宜這個夫君就不會是真的。
尤其崔令宜招婿就是為了讓陸家誤會她重傷沖喜,自然要做得眾人皆知,可在京城的時候,她招婿後面就沒了聲音,無疾而終。
而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個夫君,十之八九就是為了糊弄他罷了。
一個假夫君而已,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雲墨點了點頭,「那崔娘子日後知道世子爺對她的好,說不定都願意了。」
威遠侯世子,如此貴重的身份,崔令宜一個商女能嫁入侯府,那可是祖上燒高香,雲墨想著崔令宜不願,大概也是身份懸殊,不敢嫁吧。
主僕倆都覺得崔令宜有夫君是假,找來做擋箭牌才是真。
而另一邊,崔令宜目送裴硯聲走後,暗中鬆了一口氣,然後鬆開謝霽的胳膊,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夫君了,可別忘了。」
謝霽有些為難道:「家主,那我豈不是以後都不能穿女裝了?」
崔令宜抬手拍了拍謝霽的肩膀,「瞞一時是一時,等差不多過去了,我便給你安排一個新身份。」
到時候,她就是一個和孩子相依為命的寡婦,孩子有了,男人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不過安排好這事,崔令宜還是有些不放心裴硯聲為何也在船上,她讓春柳去打聽裴硯聲去哪裡,心想著,總不至於要跟著她去江南吧。
但轉而又想,應該不至於。
春柳很認真去打聽了,只可惜裴硯聲身邊的人守口如瓶,只說有要事在身,不便透露。
崔令宜知道後,開口道:「既然是要事,說不定是公幹,那咱們就別管了。」
只要不是去江南,隨便裴硯聲去哪裡都好。
可等船到達江南靠岸那天,崔令宜下船的時候,看到裴硯聲也出現在碼頭,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春柳,通知下去,我要補辦招婿的婚儀。」
既然裴硯聲也來了,那就不如讓他親眼看看她招婿,徹底斷了裴硯聲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