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宜眉頭微蹙,但還是開口道:「招婿儀式不僅要辦,還要大張旗鼓的辦。」
不然,裴硯聲怕是要起疑。
說完,崔令宜又道:「傳令下去,銷毀謝霽所有的信息資料,並派人保護她的安危。」
雖然謝霽是崔令宜千挑萬選才定下來的人選,早就做過萬全的準備,旁人想查到她的真實情況實屬不易,但崔令宜不敢冒險。
她的對手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裴硯聲。
雲墨聽從裴硯聲的吩咐,暗中打聽謝霽的身世,跑了不少地方,見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銀錢,拼拼湊湊,倒是得到了一份謝霽相對完整的信息。
「這個謝霽是江南人士,父母雙亡,崔娘子曾救過他一命,他後來去了京城,前幾個月聽說崔娘子病重招婿,他就上門報恩,成了崔娘子的贅婿。」
裴硯聲皺眉道:「這個謝霽真是她在京中招的贅婿?」
怎麼感覺不像呢?
雲墨點頭,「從打聽到的消息來看,確實如此。」
裴硯聲忍不住緊握成拳,京中就找了贅婿,虧他還想著給她時間慢慢接受自己,如今想來,她就從來沒想過考慮他。
雲墨見裴硯聲臉色越來越差,斟酌著開口道:「世子,那咱們要做什麼嗎?」
這崔娘子要是真的招婿了,那他家世子可就沒機會了。
裴硯聲捏了捏拳頭,咬牙道:「做什麼,去喝喜酒呀,既然她要招婿,這種大喜的日子,好歹也曾共事,去討杯喜酒喝不過分吧。」
雲墨看著裴硯聲咬牙切齒的樣,根本不敢吱聲。
就自家主子這反應,這樣子哪裡是要去討喜酒喝,說他上門算帳還更像些。
接下來的日子,雲墨過得膽顫心驚,擔心崔令宜真的招婿了,讓裴硯聲徹底落空,刺激到裴硯聲,讓裴硯聲衝動行事,毀了他名聲。
可作為奴才,他又不敢置喙主子行事,只得小心伺候著,心底卻默默祈禱著崔令宜的成親不是真的,只是為了拒絕裴硯聲找人來做戲的。
不然,雲墨都不敢想此事會給裴硯聲帶來多大的衝擊。
時間過得極快,一晃眼,崔宅招婿的日子就到了。
崔令宜是崔氏商行新東家,崔家在江南可是巨賈,商行來往的商戶也多,東家成親,這登門賀喜的自然不會少。
為了辦妥這喜事,崔家把自家酒樓的名廚都給請來幫廚做席面,就為在這天為客人們準備美酒佳肴。
一大早,崔家後廚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前院已經擺了上百張待客的桌子,崔家院前更是門庭若市,熱鬧得不行。
而崔家後宅,崔令宜是睡到自然醒,然後開始讓人為自己梳妝打扮。
坐在梳妝檯前,崔令宜是哈欠連天,算時間,她懷孕已經有三個月了,最近總是睡不夠。
看著崔令宜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特意請來給她梳妝的全福夫人小聲問道:「東家可是要再睡個回籠覺?」
雖說崔令宜是新娘子,可她又跟那些新娘子不同,她是招婿,不需要經歷那些繁瑣的禮節,只用在崔府等著贅婿被送過來就行。
而且現在距離儀式也還早,她想睡一覺也完全可以。
崔令宜擺了擺手,「不用,先給我簡單梳個妝,我出去跟客人們打個招呼。」
剛回江南,按理說崔令宜要先去崔氏商行的各掌柜約個時間見個面,聯絡一下感情。
可因為裴硯聲在,崔令宜為了杜絕他的心思,不得不把招婿這事假戲真做,直接提上日程。
眼下各掌柜都來了,崔令宜索性也不閒著,藉機跟他們打聲招呼,交流一二,她的大業,可少不了這些人的幫忙。
只不過,崔令宜這邊還沒換好衣服梳好妝,管家卻一臉急色匆匆地過來。
「家主,外頭有一個自稱是威遠侯府世子的登門,奴才唯恐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懇請家主出面。」
崔家沒有其他主子,江南都知道,若是尋常人,管家出面招呼也就夠了,眾人都知道他代表著崔令宜。
可來人是世子,管家哪裡見過,不管真假,前來跟崔令宜稟報。
崔令宜聞言,皺眉嘆息一聲,道:「好,你先過去讓人好生伺候著,我隨後過來。」
管家一走,在一旁的春柳很是緊張不安,道:「家主,怎麼辦,裴世子怎麼會過來?」
他不會來鬧事吧?
崔令宜沉默片刻,道:「管他來做什麼的。「
總歸不會是來搶婚的,他堂堂世子,又克己復禮,肯定做不出這種敗壞名聲的事來。
話是這麼說,但崔令宜去見裴硯聲的時候,卻沒有帶丫鬟貼身伺候,心下到底是怕他說出什麼驚天駭地地話來嚇著旁人。
春柳不放心,想跟著,崔令宜卻道:「我在自家見客,還怕他做什麼嗎?你在外頭等著我就行,有什麼動靜,你再進來也不遲。」
就崔令宜對裴硯聲的了解,也斷定他不會對自己怎樣。
到了會客廳,崔令宜剛進去,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就被裴硯聲直接拽過去摁在了牆上,倒是把崔令宜嚇一跳。
「崔令宜,你還真敢招婿!」
沒進崔家之前,裴硯聲心中還懷疑崔令宜的招婿就是做戲給自己看,可進了崔家,看到府中宴請賓客的桌子都擺了上百桌,闔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裴硯聲內心是破防的。
她寧願找個孤兒入贅吃軟飯,也不肯嫁入威遠侯府做他的世子夫人。
崔令宜看著裴硯聲咬牙切齒盯著自己的樣子,只覺陌生,心底也有些害怕。
她故作鎮靜開口道:「世子,此話何意?難不成不能招婿,只能嫁你不成,咱們明明說好了,不追過往,彼此放——」
話未落音,裴硯聲直接傾身而下,將崔令宜的嘴直接堵住,崔令宜被裴硯聲這舉動嚇得瞪大了雙眼。
這還是裴硯聲嗎?
崔令宜下意識抬手想推開裴硯聲,不料裴硯聲直接一手抓住崔令宜的兩手,一手扣住崔令宜的後腦勺,直接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