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的注意力終於從氣泡彈幕上離開,聽到詩力華有氣無力的詢問聲音。
男人垂下眉眼,沒有暴露自己的情緒,只淡淡開口「你省省力氣吧,都這樣了,好奇心還這麼重,也不怕給自己累死。」
樊霄單手甩著火柴盒,將裡面的火柴棍甩的嘩嘩作響。
詩力華聞言又立刻翻回沙發上,哀嚎道「那怎麼辦?我也不想啊!我現在才知道失眠有多麼難受,最關鍵是我踏馬的還不失眠,但就是不讓睡啊!」
「一睡著那人就來揍我,我現在就想趕緊找到叫什麼游書朗的那人,讓他快給我解解夢,告訴我每天打我的人究竟是誰?」
聽到詩力華的話,樊霄的手頓了一下。
眼神瞟向在沙發上的詩力華,唇角微抿。
稍等片刻,樊霄沉聲說道「中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不知道你到底要找哪一個。不過,今晚給你辦的接風宴上,就有一位姓游名書朗的,你可以晚上去看看。」
樊霄眼睜睜看著躺在翻騰氣泡上的詩力華,眼睛亮起詭異的光,猛地彈射起身。
而周圍的氣泡又再度進入全屏問號。
「????」
「Excuse me???」
「製作組你出來,我跟你拼了!」
「又出問題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詩力華一出來就出問題,要不你們把詩力華的戲全砍了好嗎?」
「太影響觀看體驗了!」
「製作組真的不能BUG修一修嗎?」
「我記得我是上帝啊?怎麼上帝說話不好使啊?」
「怎麼回事啊?是詩力華的配音演員塌房了?這麼久都找不到一個新的嗎?」
「大家都在罵這邊,我就問一句,游主任視角有人能看見嗎?」
「......」
「還能看游書朗視角?我沒找到啊?」
「這書劇情是主受文,但是我直到現在都沒有看到游書朗視角,我就覺得是片方搞事情呢!」
「啊?還有這種說法?」
「那怎麼辦?難不成我們全都被鎖定在樊霄視角里了?」
「不是吧?更像是製作組沒做游主任視角,可能這劇是要捧攻?」
「可是演員信息都不知道,怎麼捧?」
「你別說,你真別說,這劇沒宣發,直接就一個觀看入口連結,現在想想真有點詭異。」
「這個垃圾製作組,消音BUG沒有解決,粗製濫造!」
「關鍵多了許多不知所謂的劇情,一看就是發大水了,也不知道他們是要捧哪位關係戶?」
「還好吧,沒動關鍵劇情,加點戲無所謂,可是這個無聲BUG還是得儘快解決啊!」
樊霄甩動火柴盒的頻率變慢,慢慢思索。
「他們」說得「攻」「受」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主受文」?
這是中國的黑話嗎?
看來他還有很多東西要了解。
男人陰沉著眉眼,翻湧著求知的光......
與詩力華眼中興奮的光不相似,卻一樣閃亮。
「真的?真的是游書朗?同名同姓?」詩力華不可置信的詢問道。
樊霄在出神想著「攻受」,沒有回答詩力華的問題。
但是在旁邊被氣泡彈幕描邊的阿火適時接話道「是的,詩公子,的確有一位姓游的合作方主任。」
詩力華興奮不已,聲音都變了調「我今晚要去!一定要去見見他!」
阿火目光游移到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樊霄。
訥訥地說道「這位游主任在之前還撞過老闆的車子。」
阿火是在提醒詩力華不要對游書朗太過在意,老闆可能會不高興。
詩力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更加堅定「那更得見了!說不定他就是能幫我解開噩夢的關鍵!」
居然有人能在得罪樊霄之後還沒有受到一點報復,那這個人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詩力華已經可以確定這個游書朗就是自己要找的游書朗。
詩力華轉頭看向樊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老霄,你可得幫我引薦一下,我真快撐不住了......」
樊霄依舊沒看他,只是盯著半空中那些逐漸消散又不斷新生的氣泡,低聲喃喃「好戲,今晚開場。」
夜華如水,夜店裡霓虹燈在玻璃幕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音樂聲混著人群的喧鬧從門縫裡溢出。
今晚這場所有人都在期待的好戲,終於正式開演了。
游書朗站在夜店門口,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發涼。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剛好八點整,與上輩子分毫不差。
推開那扇沉重的夜店大門,熱浪裹挾著香水與酒精的氣息撲面而來,舞池中央光影交錯,人影晃動如潮。
游書朗憑著記憶來到約好的房間門口。
推門而入,卻不是如同上輩子的人聲鼎沸,最大號的包房裡,三三兩兩散落坐著一些人,但卻......
沒有任何夜店的氛圍。
包房裡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也沒有閃爍刺目的燈光,只有一盞暖黃吊燈懸在中央,映得整間屋子安靜得近乎詭異。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呃,好像是風油精的味道?
誰塗香水拿錯瓶子了?
反正包房裡的一切都與門外的喧囂格格不入。
游書朗腳步微頓,不著痕跡地掃一遍門牌號,還有門外的熱鬧景象。
再把目光迅速轉回房間,掃視一遍。
因為房間內的安靜,游書朗的到來被包房裡的人行注目禮,所有的目光一瞬間扎向門口的清雋男人。
但他卻不為所動,甚至還有閒心觀察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最後還是包房裡面有一個人出聲「游主任,您可真準時。」
聲音的來源是樊霄。
游書朗終於確定,他沒有走錯。
雖然不知道這幫人又耍什麼么蛾子,在夜店玩起了養生聚會,但他還是維持住自己表面的從容,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失距離感。
「樊總客氣了,既然答應赴約,自然守時。」
他緩步走進房間,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最終落在了靠窗沙發上的樊霄身上。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輩子的夜店局,居然從熱鬧的玩樂局變成了清湯寡水的養生局。
但游書朗還是保持警惕,害怕是新的手段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