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極旺,驅散了滿身的寒氣。
柳姎屏退了所有人。
她將褚扶玉按在寬大的龍榻上,剛轉身,褚扶玉便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柳姎驚呼一聲,跌入一個滾燙結實的懷抱。
褚扶玉將她困在雙臂與床榻之間,猩紅的眸子死死鎖著她的臉。
「你去哪?」他嗓音暗啞,透著濃濃的不安。
「去拿金瘡藥。」柳姎看著他左臂又裂開的傷口,「陛下,你流血了。」
「不用藥。」
褚扶玉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邊。
「姎姎親親朕,就不疼了。」
柳姎眼尾微微挑起。
去他的端莊,去他的賢良淑德。
她再也不想壓抑心底里對褚扶玉病態的占有欲。
既然這個男人連命連尊嚴都可以捧著送到她手裡,那她就徹底吃定他。
柳姎抬起手,指腹攀上他修長的脖頸,仰起頭,主動貼上了他乾裂的薄唇。
這是一個浸透著血腥氣與瘋狂的吻。
狂風驟雨,抵死纏綿。
褚扶玉腦子裡那根緊繃的神經,在碰到她唇瓣的那一瞬間,徹底斷了。
他狠狠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不顧左臂撕裂的痛楚,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他吻得那麼用力,像是在汲取她的靈魂,又像是在將自己的性命悉數奉上。
一吻結束,兩人皆是氣喘吁吁。
柳姎的唇瓣泛著糜艷的紅腫,眼尾染上了一抹勾人的水光。
她纖細的手指順著他汗濕的胸膛滑下,停在那道深可見骨的新傷上。
指甲刻意在皮肉翻卷的邊緣,不輕不重地剮蹭了一下。
「嘶。」
褚扶玉肌肉倏地繃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柳姎。
她不僅沒有像平時那樣哭著心疼他,反而故意弄疼他?
柳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不再是慈悲的觀音,而是索命的艷鬼。
「疼嗎?」她輕聲問。
褚扶玉喉結滾動,死死盯著她。
「疼。」
「疼就受著。」柳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溫熱的吐息爬上他的耳畔,「褚扶玉,你聽好了。」
「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這副身子也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若再敢往上面添一道口子……」
她張開唇,咬住他的耳垂,「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拿金鍊子鎖在這養心殿,讓你生生世世只能看著我,哪兒也去不了。」
褚扶玉渾身一震。
沒有賢惠的寬慰。
沒有虛偽的溫良。
如果他是天生狠毒的怪物。
姎姎就是這世上,唯一能生啖他血肉的妖邪。他們天生就該在這地獄裡,死死纏在一起。
他猛地翻身,將柳姎死死壓在身下,埋首在她的頸窩,發出一陣嘶啞而暢快的低笑。
「好。」
他張嘴,輕輕咬住她的鎖骨。
「你鎖著朕。鎖一輩子。少了一天,一個時辰,都不行。」
紅燭淌下泣血的淚,大殿內春色旖旎,抵死糾纏。
……
翌日。養心殿內。
太醫令跪在腳踏下,半個身子伏在金磚上,腦門冒著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搭在榻上那截皓腕上,足足停留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柳姎負手站在三步開外。
視線落下,她看著自己此刻骨節分明的雙手,這雙手虎口處有厚重的繭子。
就在昨夜那場抵死纏綿之後,她在這具極具爆發力的男人軀殼裡醒來。
此時此刻,坐在榻上,頂著自己那張昳麗臉龐的人,是褚扶玉。
同房就互換的設定,居然該死的穩定。
「如何。」柳姎開口。
低沉沙啞的男聲從她胸腔里震盪而出,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她轉動著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動作漫不經心。
太醫令哆嗦了一下,重重磕頭。
「回……回陛下。娘娘脈象平穩,只是氣血略有些虧虛,尚未……尚未有喜脈。臣這就去開些溫補的方子……」
「滾出去。」
榻上的人出聲了。嗓音清脆嬌軟,語氣卻森冷嗜血。
太醫令駭得不敢抬頭。平時溫婉和善的皇后娘娘,今日這聲呵斥里,竟透著股要活剝人皮的戾氣。
他連滾帶爬地退出暖閣,順手合攏了殿門。
殿內恢復死寂。
褚扶玉低下頭,看著平坦的腹部。眼眸里翻湧著濃濃的失望。
柳姎走上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軒窗投下的光。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占據了自己身體的褚扶玉,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自己」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
「未曾有孕,很不高興?」柳姎勾起唇角,用男人的嗓音嗤笑一聲。
褚扶玉順勢握住她的手腕。他仰著臉,將臉頰貼近她粗糲的掌心,來回磨蹭。
「朕想給你一個孩子。」
他直視著柳姎的眼睛,那眼神燙得驚人。
「姎姎,你不是想要珩兒嗎。」
柳姎心口微跳。
「想。」柳姎指尖微蜷,撫摸著他此刻細滑的側臉,「可這事急不來。太醫說了,這副身子氣血虧虛。」
褚扶玉忽然直起身,張開雙臂,死死環住柳姎的腰,將臉埋在堅硬寬闊的胸膛上。
「不用你生。」褚扶玉聲音發狠,雙臂不斷收緊,「這身子現在是朕的。這一次,朕自己來受著。」
「朕用你的身體,懷上我們的孩子。等朕生下來,我們再把身體換回來。」
柳姎僵住了。
十月懷胎,鬼門關前走一遭。
這男人不僅不嫌棄待在一具柔弱的女體裡,竟還想著代替她承受這份苦楚。
柳姎心底那冷硬的壁壘,仿佛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她垂眸,看著懷裡那個頂著自己面容的瘋子,胸腔深處泛起難以言說的愉悅感。
他是她的。完完全全,徹徹底底。
「好。」柳姎反手抱住他,五指扣住他的後腦勺,聲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溫和,
「你願意生,我便陪著你生。作為報答,這段日子,我替你去上朝。這大魏的江山,我替你管。」
褚扶玉聞言,猛地抬起頭。
「朕只要你多陪陪朕。朝堂上那些廢物,殺了幾個便是,不用花太多心思。多留些時間陪朕。」
柳姎挑眉,順勢壓在床榻邊緣,將褚扶玉逼入角落。
「你不怕毀了這大魏的基業?」柳姎盯著他的眼睛。
「毀了便毀了。」褚扶玉輕描淡寫,「在朕心裡,這天下本來沒你重要。要不然也不會你一死朕就來尋你。」
柳姎瞳孔微縮。
她盯著褚扶玉。一些壓在心底多年的疑問終於浮現。
她掐住他的腰,語氣不自覺地帶上壓迫,「你究竟是怎麼重生的,我們為什麼會一起回到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