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跳好快。」殷霽微說,手指從他後頸滑到心口,一粒一粒,不急不慢地解他的扣子,「你恨我嗎。」
聞硯燼抓住他的手腕,用了力。殷霽微沒躲,反而笑起來,笑得又病又艷:「你恨我,就別有反應。」
聞硯燼的手僵住了。殷霽微趁機跨坐上來,膝蓋陷進沙發兩側。他今天沒穿長褲,只套了條淺灰的短褲,白花花的大腿在昏黃的燈里泛著光。
聞硯燼喉嚨發緊,身體比意識先一步燒起來。
「我公司呢。」聞硯燼幾乎是咬著牙問。
「陳凜在。你秘書在。都替你扛著。」殷霽微低頭去咬他的喉結,氣音濕濕熱熱,「這幾天你只能待在這兒。想我也好,恨我也好,都只能對著我。
聞硯燼嘆了口氣,說:「我們不能一直在待在這。」
「為什麼不能,缺什麼我可以讓陳凜給我們送。」殷霽微有些倔強。
聞硯燼猛地扣住他的後腰,把人往身上一帶。
殷霽微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喘。那聲喘像火苗,蹭一下把兩個人都點著了。
聞硯燼翻身把人壓在沙發上,動作凶得不像這四天沒怎麼好好吃飯的人。
殷霽微陷進靠枕里,瓷白的鎖骨從領口露出來,他伸手去抓聞硯燼的頭髮,逼他看自己。
「對。就這樣。」殷霽微喘著,眼睛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只有我能讓你這樣。你出去了,誰給你煮粥,誰給你解扣子,誰這樣看你。」
聞硯燼嘴唇貼著他的脈搏,整個人都在抖。他知道殷霽微在發瘋。可他自己也快瘋了。
他氣殷霽微。氣他病態,氣他把自己也拖進來。可手不聽使喚,腰不聽使喚,連牙關都在索要更多。
他恨。恨自己一邊想砸門,一邊又貪戀這個瘋子為他煮的每一口粥。
他們從沙發滾到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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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碗被打翻,米汁灑在地上,像攤溫熱的月光。
殷霽微仰躺著,伸手夠聞硯燼的臉,指尖沾著他的汗,又慢慢送進自己嘴裡。聞硯燼拽住他的手腕,按在地毯上,下一秒又俯身吻他的唇,又狠又纏。
「聞硯燼,說你要我。」殷霽微在接吻的間隙,聲音碎成氣音,「說你不走。說了,我明天就吃藥。我不燒了。我睡。我吃飯。我什麼都聽你的。」
聞硯燼眼眶一下紅了。
他低頭把臉埋進殷霽微頸窩裡,沒說話。
只是發狠地把自己。
殷霽微痛得弓起背,又立刻用,像藤蔓絞著唯一的樹。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只剩 、和監控台傳來的電流聲。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那道光徹底暗下去。殷霽微半趴在聞硯燼胸前,發著低燒,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聞硯燼一下一下摸著他的背。
「我明天會出去。」聞硯燼忽然說。
殷霽微沒動,手指蜷縮了一下。
「和你一起。」聞硯燼又說,「去樓下,透口氣。就二十分鐘。不跑,不逃,不帶手機。你看著我。就我們兩個人。」
殷霽微慢慢抬頭,眼裡全是難以置信。他看了聞硯燼很久,久到聞硯燼以為他哭了。
可殷霽微只是眨了眨眼,低頭在他心口落下一個吻。輕得像在吻一件終於承認屬於他的東西。
「聞硯燼。」他啞著嗓子笑了一下,「你終於還是我的了。」
聞硯燼沒答。他望著天花板,想,明天一定要帶這個人出去。哪怕只有二十分鐘。哪怕監控還開著。
他也要讓這個四天沒見陽光的、病的、瘦得像鬼的人,重新站在太陽底下。
可他更清楚,自己骨子裡,也藏著對這四天的沉溺。
殷霽微的占有、偏執、滾燙的吻、低啞的哀求,每一樣都讓他上癮。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房子裡最瘋的人,早就不止殷霽微一個。
傍晚,雨停了。
聞硯燼醒時,殷霽微不在床上。被角被掀開一半,那人縮在飄窗上,裹著他的外套,歪著頭看窗外。
雨後的天空泛著蟹殼青,空氣里有股潮濕的草木氣。聞硯燼光腳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看什麼?」
「雲散。」殷霽微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小時候,我媽說雨後雲散得快,是天上有人在掃灰。」
聞硯燼沒說話,只把他抱得更緊。
殷霽微靠進他懷裡,後頸貼著他的鎖骨,體溫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過來,兩個人像在余雨里重新長在一起。
「聞硯燼。」他忽然叫他的全名。
「嗯。」
「你什麼都不問嗎?不問這是哪,不問我要關你多久,不問我會不會放你走。」
聞硯燼偏頭,嘴唇擦過他鬢角:「問了你就會說?」
「那我就不問。」他把人轉過來,盯著他眼睛,「你想說的時候,我聽著。你不想說,我就在這陪你。」
殷霽微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兩片陰影。半晌,他說:「這裡是殷家老宅後山的一處私產。
不是殷家的,是我媽留給我的。小時候我被綁架,我媽把我從貨櫃箱裡抱出來,就是帶我來的這裡。她在這裡給我煮了第一碗粥。」
聞硯燼心口發緊。他單膝跪在飄窗上,把殷霽微的手拉過來,貼在胸口,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所以這幾天你熬粥給我吃。」他說。
「嗯。」殷霽微抬眼,「我只會煮粥。但粥不能放,你不能涼。你一涼,我就想起上輩子那具怎麼都暖不過來的身體。」
聞硯燼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四天不吃不睡。
不是要折磨誰,是困在記憶里。這棟房子、這場雨、這些粥,全是上輩子聞硯燼死後他一個人反覆回來的地方。
他在這裡學會煮粥,學會熬著等天亮,學會抱著冷掉的東西說「醒來」。
「殷霽微。」聞硯燼叫他的名字,音色沉得發澀,「上輩子我死在雨里。這輩子你把我關在雨里,又用粥把我餵回來。」
殷霽微眼角泛紅。他別過臉,像要把情緒藏進灰藍的天色里。
「所以你不能走。你走了,這雨就不會停。」
聞硯燼湊近,額頭抵著他的。呼吸交錯,誰都沒閉眼。
「不走。我等雲散,等雨停,等你願意睡覺的時候,我躺你旁邊。你半夜起來看我還在不在,我就把你拽回來按在懷裡。每天如此。」
殷霽微的呼吸像斷了線,一瞬急促起來。他攥住聞硯燼衣襟,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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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力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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