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五十分,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了。
陸初白穿著一身乾淨的黑色訓練服,雙手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走到傅擎辦公室門前,垂頭等著。
茶的溫度稍微有些燙,等五點傅擎出來,溫度應該就正好了。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早到的學員經過。
陸初白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只要變強。
傅擎大了他快10歲,他拜在他的門下,不委屈。
更何況,他見過傅擎的身手,論單人作戰能力,傅擎毫不客氣的說,絕對是整個監察基地最強的。
只要能變強,他可以等,可以求,可以忍受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點十分。傅擎還沒來。
走廊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那不是昨天倒數第一嗎?這是幹嘛?」
「聽說主教罰他每天敬茶。拍馬屁唄。」
「倒數第一,拍馬屁有什麼用?還不如多練練。」
陸初白聽著那些話,心裡任何沒有波瀾。
他不在乎。
「就是。也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倒數第一還有臉待在這兒。」
「聽說他是沈老大的人。托關係進來的唄。」
「看那細皮嫩肉的樣子,確實有這個資本。」
嬉笑聲鑽進陸初白的耳朵。
陸初白臉白了一瞬,還是沒有動。
五點十五分。
傅擎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幾個還在議論的學員瞬間噤聲,貼著牆根溜走了。
陸初白低著頭,把茶碟舉高了一些。
腳步聲在面前停下。
一隻粗壯的大手伸過來,端走了茶碗。
陸初白僵硬的放下手臂,又拿出檢討,雙手高高端著。
「主教,這是我的檢討。」
傅擎喝了一口茶,接過檢討看都沒看。
「茶涼了。」
「是。」
傅擎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茶碗和檢討都放在了桌上。
「以後敬茶,放桌上就行。不用等。」
陸初白的手指微微攥緊。
傅擎的聲音沉下來,「我的人,輪不到別人嚼舌根。」
「……謝謝主教。」
「謝什麼?滾去集合,老子能遲到,你不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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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訓練場。
所有學員已經列隊站了半個小時。傅擎慢悠悠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根長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站半個小時都站不明白嗎?晃晃悠悠的想?以後,每天,四點半集合,站一個小時,還站不明白,就再加,明白了嗎?」
「明白!」
「昨天的測試成績你們都看到了。排名最後的,加練百分之五十,掃廁所一個月。以後每個月月考,最後一名都是這個待遇。」
「規矩我只說一遍。第一,服從教官,沒有任何藉口。第二,不允許私下鬥毆,有問題找主教,找總教官,誰要是敢動手……」他的長鞭在空氣中抽了一下,「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頓了頓。
「第三,你們將來都是戰友。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互相拆台、互相嘲笑。誰敢搞小團體、欺負新人,別怪我翻臉。」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幾個早上議論過陸初白的學員低下了頭。
「聽明白沒有?」
「明白!」
「解散。各主教帶自己的人,開始訓練。」
陸初白的訓練從體能開始。十公里負重跑、引體向上、伏地挺身、深蹲,每一項都要做到極限。
他的體能確實不如alpha。
引體向上,他只能做十五個。旁邊的alpha做了三十個還在繼續。
他沒有看那個人。他只看自己,只看單槓,一個,兩個,三個……
手掌磨出了泡,破了,血沾在單槓上。他還在做。
傅擎走過來。
「慢了。」他說。
「是。」
「加罰一組。」
「是。」
陸初白開始加快速度,速度沒有快多少,血卻流的更多了。
傅擎皺緊眉頭。
細皮嫩肉的,就是欠練。
「等這個單槓上占滿了血,你就可以下來了。」
傅擎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直到晚上下訓時間,傅擎才回來。
他走進訓練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大部分學員都已經離開,只剩下幾個還在加練的。
而陸初白,還掛在單槓上,卻不是他早上離開的時候他掛的那根。
他腳步頓了一下,仔細看去。
整個訓練場的單槓區,所有的單槓上都布滿了暗紅色的痕跡。
陸初白掛在最裡面的那根單槓上。
他的手臂在劇烈地發抖,每一次向上拉都像是折磨本身。
他的下巴勉強過了槓,然後慢慢放下,再拉,再放。
動作已經變形了,但他沒有停。
傅擎走過去。
「下來。」他說。
「是。」
陸初白手終於鬆了,他整個人從單槓上掉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傅擎看了一眼他的手。
掌心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皮膚,全是磨破的水泡和撕裂的口子,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粉色的嫩肉。
「誰讓你把所有單槓都弄髒的?」
陸初白喘著氣,聲音沙啞,「主教說,等這個單槓上沾滿了血,就可以下來了。我不知道主教說的是哪根,就……都做了一遍。」
傅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是傻子嗎?」他罵了一句。
陸初白怔怔的看著他。
「老子說的肯定就是你當時拉的那一根啊。」傅擎邊罵還邊踢了陸初白一腳。
「我……」陸初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有話就說!」傅擎嫌棄的白了他一眼,「磨磨唧唧的像個omega似的。」
omega怎麼了!
陸初白氣的咬牙。
行。
讓我說是吧。
「報告主教,」他突然站的筆直,扯著脖子高喊了一聲。
傅擎嚇了一跳。
訓練場上還有一些沒走的學員和主教,也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一嗓子吸引了過來。
陸初白像看不見一樣,繼續道:「學生也想著主教說的應該就是學生當時拉的那根槓!但是學生怕主教故意找茬!」
故意找茬這四個字聲音更大。
陸初白:「所以沒辦法,學生只能把所有槓都拉了一遍。」
訓練場上陷入了沉默。
傅擎站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他想罵人,又罵不出口,因為這小子說的,他媽的是事實。
他確實這麼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