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來了，和我一起把月關拉了出來。
我跪在月關身旁，不停用手按著他的胸口。
「他沒有呼吸了，他死……」
「滾！月關沒有死！」
我還在按，我不信月關會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
「咳！」
「月關沒有死！」
可我還是看不見他呼吸的跡象。
「你，你要不停……」
「我說了滾！」
我俯下身去，捏住他的鼻子，往他嘴裡吹氣。
一次不行那就再來一次！大不了我也淹死在這。
我又一次包住他的嘴唇時，月關醒了。
他睜開眼睛，和我只有僅僅幾寸。
「月關！我就說，我就說你不會死的！」
我把月關抱得很緊，我怕他跑了，我怕他跑了不要我了。
濕衣服貼在一起，很難受，可我就是想這麼抱著他，不想鬆開。
「老鬼……我還活著？」
「對，對，我們都還活著。」
我感覺月關也哭了，可僅僅是感覺罷了。
「是現在就走，還是在休息一會？」香如故站在一旁，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樣子。
「月關，你說呢？」
「走吧。」
把衣服擰乾之後，我們又踏上了逃離的道路。
剛才沒有仔細看，這個可能是溶洞的地方里，卻是帶著淡淡的藍色幽光，很寧靜，我看著他們，好像有些出神。
不對！我看著這些藍光，多久了？好餓 ，在死亡峽谷三四天不吃飯才會感覺這麼餓，可是我們出發之前才吃了很多東西。
「月關？」
在我喊他之前，他的眼神也很空洞，盯著這些藍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老鬼？我怎麼感覺……」
「我也是。」可能是聽見了我們的談話，香如故也醒了。
「這個地方，是不是感覺不到時間變化？」
「好像是，快走吧。」
這一次，我們跑步前進，始終保持互相講話，避免再次陷入剛才的那種狀態。
藍光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不知道通往哪裡，幽黑的隧道。
又是那股死亡的氣息。
「我有感覺，我們靠近出口了。」香如故抱著手臂，話語裡帶著興奮，「說不定不用你們幫忙，我自己就能見到我女兒了。」
「快走吧。」
越往前，死亡氣息越盛，月關和香如故說話時的語氣，也漸漸顫抖起來。
「我想死。」香如故說出這句話時，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停在原地，「我好想死！我為什麼要活著？」
「她，她怎麼了？」這種悽厲的慘叫，把我和月關都嚇了一跳，不敢再向前走。
砰！
香如故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就往牆上撞，撞完之後，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我，我怎麼了？」香如故，不知道自己自殺了？
那種血腥味在隧道裡面迅速蔓延開來，給那種死亡氣息，帶來了幾分實質化的體現。
「我，我竟然……怎麼會呢……我見不到我的女兒了。」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弱，隨時都要斷了。
「求，求你把這個東西帶給我女兒……她，她不會虧待你們的……」
她遞出那個用破布包裹著的東西，接著就沒了聲音。
我和月關呢，該害怕，還是該怎麼樣呢？
死亡，她死了，就這麼死了。
「老鬼……」
我也咽了一口唾沫，我感覺有人在戳我的脊梁骨，我不敢動。
「我們，繼續走吧……」
多待一秒，我都害怕我們也會這樣子死在這裡，沒有徵兆，就自己撞死了。
月關把那個用破壁包裹著的東西拿了過來，問我：「我們要不要拆開看看？」
「要拆，也是出去再拆吧。」
月關就把那個東西揣進了自己懷裡，我們繼續往前走。
滴答——滴答——
水珠打在石頭上，一下接著一下，我之前聽喪鐘響起來，也是這個樣子。
「老鬼，我好像，有些堅持不住了……」
月關停了下來回頭看我，他此時的額頭上，背上，全都是汗。
「我感覺，我和香如故一樣，我，我好想死。」
「不要！」
月關說著，就和剛才的香如故一樣，要往牆上撞，好在我拉住了他。
「鬼魅你鬆開！你讓我去死吧，你讓我去見我姐姐……」
「不行，月關你冷靜一下！」
「老鬼，我……你陪我一起去死好不好？陪我去死！」
月關想要掙脫的力氣越來越大，我死死拽住他，我不能失去他。
月關比我矮，現在被我從身後抱住，雙腳都離了地。
「不是說過要一起嗎？怎麼，怎麼不肯陪我去死呢……」
雖然不忍心，但我還是一記手刀打在月關的後脖頸上。
「等我們出去了，我就陪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