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楚眠冬還想說些什麼,卻見仰望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仰望將楚眠冬擁入懷中,她抱著楚眠冬的腦袋,輕聲嘆了一口氣,輕聲道:
「眠眠,我會死,是命中注定的結果。」
「我當時已經是個殘廢了,在末世本就活不了多久。」
「你的存在,是我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希望。你的死亡,也是促使我坦然走向生命終點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個小小的腦袋,眼中含笑,繾綣道:
「沒有別的原因,因為......」
「我也愛你啊~」
就像海易雲因為海易晴的死亡,絕望地主動赴死一樣。
仰望也在當年見證了楚眠冬那最後一眼的溫柔消散之後,再次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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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回憶就是夢魘,同樣也刺激著重生後的仰望,不遺餘力地發奮圖強,爭取不讓她的眠眠再次得到那樣讓人心碎的結局。
而她的眠眠在離開前的那個下午,還歪歪扭扭地寫了一份《求婚書》給她。
雖然內容簡單,但仰望知道,楚眠冬肯定為此練習了很久。
那天,天氣很好。
晴空萬里,萬里無雲。
因為昨晚夜間一直在陽台坐著,等天亮了,看著楚眠冬安全回家才放心睡著,那個時候仰望補覺才睡醒,就見楚眠冬偷偷摸摸地站在自己身邊。
她還特地將自己外出要穿那一套黑衣服換成新的。
楚眠冬站在那裡,想要靠近仰望,但又顯得有些猶豫不決,仿佛有什麼顧慮在心頭縈繞。
她想給仰望遞什麼東西,但是卻一直下意識地躲開她的目光。
仰望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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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楚眠冬伸出手,溫聲說:
「給我吧。」
楚眠冬伸出食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她考慮片刻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卻猛地轉身,因為緊張而身體不協調,同手同腳地竄了出去。
楚眠冬匆忙躲進了衛生間帶上了門,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
仰望不知道今天的楚眠冬怎麼了,只當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靦腆害羞。
不久之後,衛生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窸窸窣窣的,大概是楚眠冬在做什麼心理準備吧。
反正,她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小心翼翼卻又勢在必得的氣勢。
仰望見狀,也不由地收起自己隨意的坐姿,在沙發上正襟危坐起來。
她凝視著楚眠冬一步一步,步伐沉穩而鄭重,目標明確地走向自己。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望著楚眠冬逐漸靠近的身影,仰望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會覺得楚眠冬正走在婚禮中鋪設的,撒滿鮮花的紅毯上。
就算周圍只有她一個人,也在虔誠而堅定地走向終點處,走向她的新娘。
在仰望困惑且迷茫的目光中,楚眠冬戴著墨鏡,以一種略顯笨拙的姿勢,單膝跪地,將那枚之前撿來的銀色素戒遞到了仰望的面前。
這一舉動讓仰望有些措手不及,她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對自己跪下的小啞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猜到了。
她動搖了。
楚眠冬又顫抖著另一隻手,從兜里把那一張被她疊得方方正正的,印著金色暗紋的紅色的紙摸了出來,珍重而溫柔地將它在仰望面前展開。
「求婚書——」
「楚眠冬想娶姐姐為妻,姐姐願意嫁給眠眠為妻嗎?」
而仰望訝然之餘,很快管理好自己差點外溢的情緒,緊緊盯著那枚銀色素戒,久久沒有動作。
楚眠冬也不著急,緊張而體貼地等待著仰望自己考慮清楚。
畢竟求婚是大事。
仰望接受或者拒絕,都是該考慮清楚的。
楚眠冬就在這樣,讓自己忐忑不安的心緒里,慢慢等待著仰望的決定。
她不怕自己被拒絕,只擔心仰望因此討厭自己。
沒有讓楚眠冬等得太久,仰望彎腰,溫柔地揉了揉楚眠冬的腦袋,無聲地從那隻顫抖的手裡,接過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然後在結尾處,在那個一筆一划寫得板正的「我願意」的唯一選項邊上,仰望認真地寫上了一個遒勁有力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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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低頭看向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個款式赫然和楚眠冬當初給自己戴上的一模一樣,只是做工更為精緻了些。
她輕聲道:
「眠眠,姐姐愛你。」
「不要為我那時候的選擇難過。」
仰望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指尖輕撫著楚眠冬的脖頸,啞著嗓音,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沒有那麼不自然,用氣音說:
「肯定很疼吧......」
「你膽子那么小,沒有我陪著,我會擔心。」
楚眠冬眷戀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仰望的肚子,嗓子裡抑制不住的嗚嗚聲,像是從烏雲中湧出來的雷聲一樣沉悶和心疼。
仰望的手指插入楚眠冬的發逢之中,輕柔地撫摸著,餵嘆道:
「而且......姐姐不喜歡......沒有你存在的明天。」
「我可是在那上面寫了個『好』呢~」
「眠眠這輩子,是我的,你可別想一個人先走。」
楚眠冬緩緩瞪大了雙眼,心裡既難受又高興的。
她知道仰望在說的是上輩子她求婚的事。
楚眠冬沒有眼淚可以落下,她也沒有再說話。
她更明白仰望的意思。
不要自責,不要焦慮,她不怪她,那份死亡是仰望自願的選擇。
這次,她們要好好活下去。
楚眠冬突然劇烈的精神波動,引得基地外圍那一大群喪屍仰天悲鳴。
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在基地外圍的人類耳朵里,卻只剩下了威懾和絕望,迷惘與恐慌。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有突然停住腳步的喪屍們,在這個人類沒有希望的世界裡,代替他們的王哀傷。
仰望就這樣站在楚眠冬身前,安靜地抱著她。
直到楚眠冬嗚咽的聲音,好不容易被她重新塞回嗓子裡,仰望才把人放開。
仰望彎腰親了一下楚眠冬的額頭,柔聲說:
「眠眠,很晚了,我們休息吧~」
楚眠冬的情緒還很低落,聲音軟軟的,她仰頭回答說:
「好~」
仰望給海易晴最後量了個體溫,看到36.5℃的結果,心裡也就不擔心她了。
她拉著楚眠冬重新回到她們的小床上,安心地繼續窩在她身上補覺。
這輩子睡覺休息,仰望再也不用擔心夜晚來自喪屍,亦或者是來自同類的威脅,因而只能強迫自己睡覺永遠睡得淺。
她可以完全放心地將自己,送到楚眠冬這個喪屍王的嘴巴邊上閉眼沉睡,而絲毫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在這個末世,誰都有可能害她,唯獨她的眠眠不會。
同樣的,別人想要害她,仰望會加倍反擊報復回去。
如果楚眠冬想要吃她,仰望只會把自己洗洗乾淨送上門。
至於理由?
那不是很簡單?
她的命是楚眠冬救的。
再加上。
她是她的妻。
她愛她。
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