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邊,在仰望新鋪的厚地毯上,兩人穿著家居服坐在暗處。
楚眠冬把漱口水吐到垃圾桶里,拆了一顆荔枝味的水果糖,轉而問道:
「姐姐,救援隊就快到這邊了吧?」
仰望含著棒棒糖補充能量,盤坐在楚眠冬身後環抱著她,輕輕蹭了蹭她的耳畔,把糖果頂到臉頰一側,輕聲說:
「嗯,快了,路上我們不是有看到那些軍用卡車,還有武裝部隊的救援行動嗎?」
「那我們自爆無人機的動靜不會被盯上嗎?」
楚眠冬靠倒在仰望懷中,用腳尖挑開一絲窗簾的縫隙,透過那一絲縫隙,旁觀著那個樓頂走廊里,正在虐待折磨那些罪有應得的原住民的渣滓。
仰望的手掌貼在楚眠冬的肌膚上,漫不經心道:
「只要有動靜,不管是喪屍還是人類,都會被吸引。」
楚眠冬的雙手搭在仰望架在自己身上的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又問道:
「姐姐準備用多少自爆無人機?」
仰望想到空間裡無邊無際的無人機庫存,輕笑一聲,說:
「能把二姐帶來的人全炸死的程度吧。」
她扯了扯楚眠冬的寬鬆短袖,低頭輕輕咬住她領口處露出來的肩膀,含糊道:
「燃氣爆炸可以稍微遮掩一下動靜的吧。」
楚眠冬指尖微蜷,卻沒有阻止,「姐姐你不都決定好了?」
仰望親了親她的脖頸,繼續低頭啃啃,「是怕眠眠覺得姐姐殘忍。」
楚眠冬合上窗簾,房間裡唯有的光線頓時消失,她的聲音柔柔的,很清醒。
「還好吧~那些人以前危害社會,未來還要比喪屍吃人還要狠毒,上輩子的事情無法挽回,這輩子我們也不能太窩囊不是嗎?」
「要說殘忍,享受他人哀嚎和苦難,將他人視為實現自己目標的工具,讓無數家庭崩潰,讓無數家人陰陽相隔,脫離道德的他們才是殘忍。」
楚眠冬的指尖一點一點走到仰望的膝蓋上,語調愈發平靜,「我不會美化我們的行為,畢竟是殺人,雖然我們一路殺過來的都是該死的東西。」
「如果世界宣判我們有罪,我和你一起擔。」
「哈哈哈~眠眠,幹嘛那麼嚴肅?」
仰望捏了捏手掌心的軟肉,「別想以後的,過去也不要思考,我們活在當下。」
「我們求的是自保,可不是為了大義懲奸除惡。他人的評說與我們何干?就算天要亡我們,姐姐沒說可以,那誰都不行。」
「誰也不能審判我們,如果有,姐姐會先砍了他們。」
她的一隻手向上,一隻手往下,「你是我的人,只需要快快樂樂開開心心地和我過日子就好。世界和你誰重要,姐姐分得清。」
楚眠冬悶哼一聲,慌亂地把手按在仰望的手背上。
她無意識沉入抑鬱狀態所帶來的沉悶情緒,被突然的動作轉移了注意力,一下鮮活起來。
阻止道:
「說好不要的~」
「嗯,對不起眠眠,姐姐只是想讓你不要繼續沉浸在那兒。」
仰望注意到楚眠冬不再被那種的情緒帶著跑,默默鬆了一口氣,順從地收回手繼續摸著她的腹肌,
「眠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可以和姐姐說說,眠眠剛剛在想什麼嗎?」
抑鬱發作的時候,當事人自己是無法控制的,有時候甚至來不及感知。
像楚眠冬這樣的資深患者,即使在仰望的陪伴下有意變得陽光,更多的卻是她無力阻止的悲傷。
她很清醒,卻在習慣性地壓抑自己。
她在儘可能的和仰望表現得正常,可是冰冷的風無聲地滲入身心早已裂開的縫隙。
她說一起擔。
而按照楚眠冬的性格,原先她的第一反應會是扛著仰望一起逃跑才對。
可她說的不是曾經約定的一起活下去,而是一起擔。
在末世,擔,意味著死。
仰望的心很細,要是換個人來,可能就直接錯過楚眠冬這個細節變化了。
「......」
楚眠冬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眠眠~」
仰望掰過楚眠冬的臉頰,用力而大聲地「啵」了一口,
「可以轉過來給我抱抱嗎?」
「姐姐想被你抱著~」
她體諒楚眠冬的「難言之隱」,不再繼續問下去。
她用「需要」代替「安慰」,用「行動」證明「價值」。
過了半晌,楚眠冬才低聲回答道:
「好~」
兩人面對面坐著,楚眠冬跨坐在仰望身上。
她摟著仰望的脖子和她臉頰相貼,閉著眼睛靜靜聆聽仰望沉穩的心跳。
「其實......」
等喪屍的身體被仰望暖和,變得溫熱,楚眠冬才緩緩開口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也許是被不會下雨的雷雲嚇到了,也可能是和路邊的慘狀共情......」
「讓姐姐擔心了......」
仰望偏頭親了親楚眠冬的耳朵,溫聲道:
「這都是小事。」
「只要眠眠在我身邊就好。」
「那種感覺說不出口也沒關係,我會試著去理解。」
楚眠冬的雙腿緩緩夾住仰望的腰,「姐姐,我明明是喪屍的身體,卻總會覺得沉重。」
仰望再次轉移楚眠冬的注意力,一手托著楚眠冬的屁股,一手攬著她的後背,和她貼得更緊了些,柔聲說:
「我有最直接的辦法讓眠眠變得輕飄飄,可惜眠眠不許~」
「......」楚眠冬抿了抿唇,「還是接吻吧。」
她扶著仰望的肩膀和她額頭相抵,問:
「接吻可以嗎?我不想你太累,上午揮刀還開了一路車,很累。」
仰望的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她當然注意到了楚眠冬言語間的無奈,她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嘴角上揚,「我要眠眠主動。」
楚眠冬定定地盯著仰望的眼睛。
不久之後,她的右手捧著仰望的臉頰,歪頭吻下去。
「姐姐,炸藥裡面,到時候多加點玻璃纖維吧。」
楚眠冬的聲音軟軟的,「到時候就算那些人僥倖活下來了,也沒空找我們算帳。」
仰望很快占據了主動權,輕輕放倒了楚眠冬和她躺著親。
她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勾著嘴角含糊道:「好~聽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