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隊伍里有不少堅持騎電動車的人，大部隊特意放慢了行進速度。
趁著這個機會，異能者小隊和基地部隊協同作戰，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沿途的喪屍。
這不僅是為後續投奔基地的倖存者掃清障礙，也是在為所有外出小隊爭取更大的生存空間。
楚眠冬一行人沒有下車，只是安靜地跟著前方的軍用卡車緩緩前行。
裴玥瀧難得離開基地，窗外的景象與她記憶中酒店窗前那個屍橫遍野的世界截然不同。
沿途大部分道路都出奇地寬敞，既看不到堆積的屍骸，也少見障礙物。
她忍不住趴在車窗上，輕聲問道："路上怎麼這麼幹淨？"
仰望解釋說：
「基地有專門的消殺隊處理城市裡人類和喪屍的屍體。擋路的東西也被基地僱傭的異能者小隊，加上基地派遣的各種基建小隊處理掉了。」
楚眠冬看向一處街角，提醒道：
「姐姐，那邊有消殺隊的人。你指給裴玥瀧看。」
仰望眼睛餘光瞥了一眼那個方向，說：
「右前方那個街角，那群背上背著好幾個農藥瓶的人就是消殺隊的人。他們背的是基地針對喪屍，專門配置的殺菌液和溶解劑，可以處理掉絕大部分喪屍病毒和體液的殘留。」
裴玥瀧的目光被那一個奇怪的組合吸引了目光。
他們邊上有一輛麵包車，後面跟著一輛裝著半斗屍體的推土機。
七人小隊每個人都配備著統一的制式短刀，行動井然有序。
「而邊上全副武裝的那幾個，就是專門處理屍體的了。大部分是火系異能者和土系異能者組合，一個燒屍體，一個把骨灰埋到地底下。不過基地異能者太少，所以，大多組合是火焰槍加鐵鏟或者挖掘機的組合。你看到的那幾個人就是後面的組合。」
仰望跟著車隊路過那個路口，繼續開車前行。
下一個路口同樣有類似組合的消殺隊在工作。
「他們通常按照固定流程作業：先處理戰鬥小隊消滅的喪屍，再清理沿途屍體，最後進行全域消毒。」
「基地在郊外建了臨時火葬場，所有屍體都會集中火化後統一掩埋。在城市功能癱瘓的當下，這已經是基地能提供的最妥善的處理方式了。」
從後視鏡里看到裴玥瀧黯然的神色，仰望猜到她想起了家人，柔聲說：
「玥瀧，後來我和眠眠又去了趟酒店，把你家人的骨灰安葬在N市公墓了。等有機會，我們帶你去祭拜。」
裴玥瀧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緊緊攥住手指，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但心口的酸澀與感動卻止不住地翻湧，把那顆縫縫補補的心迅速浸潤。
后座傳來克制的抽泣聲，楚眠冬沒有回頭打擾這份脆弱，只是默默將一包紙巾遞到身後。
「謝謝......」
裴玥瀧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隱忍的顫抖。
她接過紙巾將它緊緊捏在手中，努力扯出一個真誠的微笑，哽咽道，
「謝謝你們幫我的家人入土為安，不用流落在那片亂葬崗里。」
楚眠冬和仰望相視一笑，明白裴玥瀧這是把這個坎踩過去了。
最前方的軍車突然亮起警示燈，整個車隊跟著一起停下。
只是這個警示太過突然，很多人沒有反應過來，差點撞上前車。
好在人類對於末世的適應性很強，被末世鍛鍊出來的反應能力在這時候發揮了重要作用。
剎車來得太過突然，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方車輛里的人們在慣性作用下猛地前傾，咒罵聲、驚呼聲與碰撞聲在空氣中炸開。
「小心！」
仰望的右腳將剎車踏板死死踩到底，左手閃電般甩出，用手掌牢牢抵住楚眠冬的額頭。
楚眠冬很輕，但就是因為她的身體反應比正常人慢上一點點，等她身體跟上大腦，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前的安全帶已經拉緊了。
巨大的慣性讓仰望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卻穩穩地將楚眠冬按回椅背。
后座的裴玥瀧則沒那麼幸運了。
她整個人因慣性向前撲去，雙臂下意識撐住前座椅背，額頭險些撞上堅硬的塑料外殼。
車內短暫的驚呼聲還沒消失，從中軍指揮車下達的命令，便傳到了這裡。
「全體注意！」
「全體注意！」
「前方出現大規模喪屍群！」
「全體戒備！」
「重複，前方發現大規模屍群！」
「所有戰鬥單位立即就位！」
「非戰鬥人員留守車內，隨時準備後勤支援！」
命令如同冰水潑進沸騰的油鍋，瞬間壓制了外界所有的雜音。
從周圍的軍車裡跳出數十支小隊，他們迅速以小隊為單位散開，分別來到各自負責的異能小隊周圍，進行臨戰指揮和協作戰鬥。
仰望的手依然護在楚眠冬額前，目光卻已銳利地投向遠處塵土飛揚的地平線。
「姐姐？」
楚眠冬很確定那些喪屍不是自己召喚來的，這周圍的喪屍經過兩人這麼多天的排查掃蕩，只剩下普通喪屍在附近徘徊。
她並沒有對車隊下手的意願。
仰望解開安全帶，看著不遠處正跑過來準備敲她們車窗的小隊長，靈活地給自己和楚眠冬分別戴上藍牙耳機並開啟通話，言簡意賅道：
「嗯，我知道。」
「眠眠不要下車。」
她頓了頓，補充道：
「玥瀧也是。」
只有屍王可以控制屍群，進行有目的的集體活動。
這一片區域暫時沒有其他喪屍王誕生，唯一在附近活動的屍王還是楚眠冬。
楚眠冬不可能在沒有人招惹她們仨的情況下，主動召喚屍群攻擊人類。
而那些喪屍更像是被激怒或者說，是被吸引過來的。
那麼剩下的可能......
只有人類故意吸引屍群。
是基地？
還是那些基地的叛徒？
亦或者，那個藏在暗處的組織？
或者三者都有？
不論他們是誰主導，目的又是什麼，仰望都不會帶著自己人摻和進那些複雜的勢力關係之中。
她在小隊長敲窗之前先一步下車，戴好的口罩帽子，完全擋住了她的面容。
仰望對小隊長點點頭，手持雙刀踩上車頂，遙望遠處那些，以人類陰謀為主導的失控的屍群。
她按著左耳中的藍牙耳機，低聲說：
「眠眠，別擔心，別出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