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玥瀧抱著衣服去二樓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洗完就去找海易晴,一起準備火鍋需要的材料。
楚眠冬趴在浴池邊緣的石頭上玩手機。
仰望就坐在岸邊空地的小板凳上,悠哉地擦著身體乳。
她相當注意對自己身體的保養,沒辦法,畢竟是人類,她沒有楚眠冬那種變態的自愈能力,可以讓她這輩子都保持在最好的狀態。
「姐姐,基地里發消息說,參與這次任務的小隊還有犧牲者的家人,都可以再領一個星期的物資誒~」
浴室里音樂悠揚,楚眠冬刷著手機和仰望分享剛看到的簡訊通知,
「像我們這樣的戰鬥小組,是按照殺喪屍的數量給付積分的,具體的積分會在下周一統計分發下來。」
仰望擦完身體乳,把臉上的面膜整理了一下,淡淡道:
「聽起來和上輩子差不多,就是多了物資。也不知道上頭會怎麼算積分,反正別太坑就好。」
楚眠冬臉上貼著同款面膜,她問:
「上輩子很坑嗎?」
「很坑。」
仰望套上一身絲質浴袍,優雅地坐在鏡子面前,在這幾天裡有些曬傷的脖子上擦著護膚品,
「十隻喪屍才給一積分,當時不少隊伍都虧本了。要不是後來大家亂了起來,一起從草台班子手裡搶了好些物資,估計有一半的異能小隊都要活不下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
「這是危機,也是契機,我也是在那次任務里認清的現實,沒有繼續那麼天真地跟著變質了的基地走。」
楚眠冬抬眸看向鏡子裡的仰望,感嘆道:
「十比一,確實壓價壓得有點狠了啊,而且那時候物價那麼貴......」
仰望聳了聳肩,「那時候好多小隊一起打一天,才賺個三兩分吧。飯錢都不夠。」
「那些人有幫過你嗎?」
楚眠冬問的是仰望曾經的隊友。
不過看樣子,那些人也更願意孤立她讓她自生自滅。
仰望搖搖頭,「沒有。不過我那時候就很強。」
她回頭釋然一笑,說:
「躲開人類的攻擊就可以了,殺喪屍的積分也賺不了多少,我選擇去撿死人的餘糧。」
「那時候倒也過得不錯。」
這話說的,楚眠冬一個心臟停跳的喪屍都感覺到心酸了。
仰望當時的境遇,不僅有喪屍圍困明明有隊友,卻約等於落單的她,還有人類在覬覦她的一切,美貌、實力和她手裡的物資。
還好,她的姐姐很聰明。
楚眠冬翻看完手機,沒有發現更多有用的消息,便將它放在一邊。
她在浴池裡坐好,手裡捏著小鴨子,把半張臉沉入水中看著它在水面漂,問:
「姐姐,你不是把上輩子欺負你的那些人的名單,也一起混在之前給馬衛國的證據里了嗎?那些人真的能被抓嗎?」
「我也不知道啊~但多少能抓掉一半吧。」
仰望鬆開盤起的濕發,梳開之後,用靜音吹風機吹著頭髮,
「現在還太早了,好多人的罪沒有落實,估計難抓,但是上了基地的懷疑名單,應該會被重點監視吧。」
「我也只是把上輩子我見過的那些壞蛋,全都寫上去了而已。具體誰和組織有關係,我確實不清楚。」
楚眠冬波動水面,盪開了一圈圈漣漪,她盯著小鴨子在水面起伏,淡淡道:
「管他呢~」
「都一丘之貉。」
仰望沒理解楚眠冬的意思,「嗯?」
楚眠冬解釋道:
「我是說,那些人早晚得涼涼。他們上輩子不干好事,這輩子照樣不會從良。重生改變的是你我,又不是他們那些狗東西。」
「我反正不著急~大不了以後找個機會,哪個屍王過來旅遊的時候,我控制哪些倒霉蛋把他們推出去當做我一個小屍王交好的禮物。」
這話說的,有趣又冷漠。
很符合楚眠冬的風格。
仰望卻發現了不對勁,她迅速收拾好自己,坐在浴池邊緣坐在楚眠冬的身側。
她俯下身,故意露出大好風光,只需勾著手指,便能輕輕抬起楚眠冬的下巴讓她仰頭看向自己。
仰望帶著一絲魅惑的低語,說:
「眠眠怎麼了?在害怕什麼?回來之後一直想那些人幹嘛?不是說回來要陪我放肆,你怎麼先跑進自己的世界裡了啊~」
她歪著腦袋,微笑道:
「不是說了嗎,一切有姐姐在。」
楚眠冬的視線果然被仰望吸引,她咽了咽口水,嗅著屬於仰望獨有的氣息,想要逃卻被仰望拿捏著沒法動彈。
她注視著仰望明顯是鼓勵的目光,羞赧地垂下眼眸,眼睛卻偷偷盯著剛才看著的地方,張了張嘴才說:
「壞人好多,明明我們只是想過正常平凡的生活。」
仰望湊上親在她額前落下一吻,沾濕的水滴順著手指和手背的輪廓滴落綻放,輕盈而鄭重,說:
「哈哈~只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
楚眠冬說不出口,她的思緒在憂慮漫上心頭之後,就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
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瘋狂的思維會將最壞的故事結局一遍遍展現在她的心間折磨她。
難不成楚眠冬要和仰望說:
『姐姐,我擔心歷史重現』嗎?
這幾天她們作為旁觀者和當事人,在完成任務的過程中清楚見識到小小的世界一角,能存在多少陰暗。
七宗罪的罪孽在那個偽善的和平下,到處偷偷上演。
有的被抓被發現了,有的卻仍舊深藏於黑暗之中。
只是楚眠冬能夜視,耳朵也好,那些東西便無處遁形。
楚眠冬當時沒有告訴仰望的勇氣。
她的姐姐白天已經夠疲憊了,傍晚還要找藉口開導她、陪伴她。
楚眠冬原本想著回家傾吐。
結果沒想到她自己的大腦,先一步陷入了越來越空泛的迷惘之中。
楚眠冬其實是在害怕的。
這世上,對她來說,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仰望。
可惡人太多,雙拳難敵四手......
萬一......
後面的楚眠冬不敢再想下去......
仰望單膝跪地,躬身把楚眠冬從水裡抱了出來,把她從自己的世界裡拽了出來,意有所指道:
「寶寶,最近是不是出去太頻繁,有點疲於應對了?」
楚眠冬見自己被拆穿,緩了緩情緒,過了一會兒才故作無礙,說:
「誒嘿~被發現了~」
換做別人,可能只以為這是什么正常、無趣又枯燥的交流內容。
但就在這種違和的正常之下,藏著某人偶然被現實影響並拽走的,幾乎要沉入深淵的自毀心境。
仰望將楚眠冬保護得很好,也照顧得很好。
她不會忽視有關楚眠冬的任何細節,能聽懂她的話中話。
更不會因為那種莫名其妙的「傷春悲秋」,去嘲諷楚眠冬「無病呻吟」。
仰望不在乎自己的浴袍幾乎濕透,將人貼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眼裡只有楚眠冬的存在,「眠眠,沒人能破壞我們的生活,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