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星空徹底躲進了烏雲之上。
只有路邊的燈光和隔壁66旅的常亮的探照燈，成為戳破黑暗的長矛。
仰望穿著黑色長風衣，從身後將楚眠冬整個裹進懷中，下巴輕抵在她肩頭。
帽兜將她的臉完全遮擋，只有一個極其隱晦的小角落偷偷溜出一小團藏於黑暗的呼出的白霧。
仰望低頭和楚眠冬咬著耳朵低語：
「眠眠，」
她貼著楚眠冬冰涼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軟，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今晚的二人世界泡湯了......晚點可得好好補償我。」
楚眠冬微微偏頭，溫軟的唇輕輕碰了碰她的嘴角：
「很快就好。」
她眼底藏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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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明明都是姐姐在安撫我，怎麼今天反過來了？」
「我就是現在想抱著你睡覺。」
仰望像沒了骨頭似的掛在她身上，在無人得見的陰影里，將強勢與冷靜盡數收起，只留下對愛人獨有的黏糊，
「大半夜被叫出來吹冷風，這群人真不懂事。」
「大半夜出門吹冷風可是姐姐你點頭的。」
楚眠冬無奈，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一起躲進空間不合適，留你一個人在這兒......我又捨不得。」
她眼睛的餘光也完全落在仰望臉上，擔憂道：
「最近的天氣越來越不好了。」
「我們就躲在家裡不出去。」
仰望在楚眠冬的臉上輕啄，不見方才為了轉移楚眠冬怕黑的注意力，而故意表現出來的稚氣，只剩下年長者會有的沉穩和溫柔，她將大衣的衣襟攏了攏，將楚眠冬更貼合自己的身體，柔聲說，
「自家領地，就算是壞天氣，也阻止不了我們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
楚眠冬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可上輩子那會兒......」
「噓......」
仰望打斷道，
「眠眠，不用管這種事情。」
「當年我寄出去的那封信，什麼都寫了。」
她略微抬眸，黑亮的雙眸靜靜注視著院落外不遠處的一角，那邊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拿著鐵鍬挖著什麼。
「如果當局不注意，那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仰望默默數著約定的時間，小聲重複道：
「我只要你平安。」
「誰也不能破壞我們約定好的、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她的話音還沒落下，指尖輕輕點在手掌心中的某一個按鈕上。
「刷——！」
刺目的探照燈光束如利劍劈下，將那個角落照得亮如白晝。
兩個身影頓時僵住，在強光中無所遁形。
與此同時，遠處的樹林中，也有一小片區域不斷有哀嚎聲和悶喝傳來。
百米開外的小道上，亦有幾輛不怎麼起眼的小車被長槍包圍。 彩色的異能光輝在黑夜中閃爍了一陣子才逐漸平息下來。
等到施然頂著一身塵土，灰頭土臉地出現在仰望和楚眠冬面前的時候，仰望才悄然放下了捂在楚眠冬雙耳的手。
她身上的作戰服沾著塵土，臉頰也還留著一抹未擦淨的血跡，眼底卻有任務完成的鬆弛。
她對相擁的兩人露出一個疲憊卻真誠的笑容：
「仰小姐，楚小姐，嫌疑人已全部落網。今晚多虧二位協助。」
仰望和楚眠冬對視一眼，才看向施然，但大半張臉仍然躲在黑暗之中。
她不動聲色地將楚眠冬轉過來藏在懷中，微笑道：
「分內之事。能親眼看到這些人落網，我們也很安心。」
楚眠冬雙手環抱著仰望的腰，整個人暖洋洋的，鼻尖也沒有聞到外面刺鼻的氣味，只有濃濃的茉莉清香霸道地占據她的鼻腔。
只是秀恩愛而已。
施然對此也不甚在意。
她的目光掃過她們緊密相偎的姿態，並未多言。
早在之前和【復仇者】小隊另外的接觸中，她就知道仰望平時是有多寶貝楚眠冬。
更不要說李正義在任務開始之前的千叮嚀萬囑咐。
施然眼底的青黑色，被眼眸中完成任務的冷靜以及淡淡的喜悅沖淡些許。
她溫和地看了一眼楚眠冬的後腦勺，迎上仰望略帶打探的雙眼，微微頷首道：
「線索是二位提供的，關鍵時刻的配合更是關鍵。」
施然語氣鄭重，眼下淡淡的青黑被眸中如釋重負的光沖淡了些，
「為了不留後患，外圍排查和清理工作會持續到後天中午。」
「二位可以放心休息，我們的人會將周圍恢復原樣，在危險徹底排除之前不會離開，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這番話既肯定了她們的貢獻，也明確了官方的態度。
這件事，絕不會草草收場。
仰望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將懷中的楚眠冬摟得更緊了些。
夜風穿過庭院，遠處仍有零星的動靜，但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
「眠眠，你想見見那兩個拆我們家的人嗎？」
楚眠冬沒有回答。
但仰望也明白她的答案。
楚眠冬不喜歡和外人接觸，對外的交流，她已然全權交給仰望負責。
仰望亦不強求，但有的情報，能爭取還是得爭取一下。
「施隊，之後那幾個人的審訊結果我能看看嗎？」
「這個......」
施然面露難色，但考慮到眼前人對於倖存者做出的貢獻，還有上頭對於這兩位的寬容和優待，她擰著眉頭思考片刻之後，才說，
「我需要和領導請示一下，畢竟這次事件牽扯很廣，基地里跟著這次行動一起被抓的還有幾個中層......」
「行。」
仰望點點頭，沒有為難施然，
「要是可以，到時候拜託小張秘書把能給我們看的結果發一份到郵箱就行。如果不行也沒關係，我也是為了我的家人著想，想著多知道一點敵人的消息也能多少安心下來。」
「畢竟有一就有二，我以前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之後想要找我『要物資的人』應該不在少數的。」
這話說得沒有錯。
等到未來物資極度匱乏的時候，總會有人想起曾經擁有大量物資的人進行點什麼陰暗動作。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就算是仰望，也無法預測世上到底有多少喪心病狂的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只有一個結局。
即使是有來無回，那也肯定是源於楚眠冬才會給予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