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組六位授權碼最後一次使用,發生在你的私人住所。」
安保技術員把逆向查詢結果投到隔離屏幕上。
頁面地址沒有識別偏差。
那處住所剛被登記為備用共同保護點,系統內只有少數人知道完整位置。
李采河曾經簽收機械鑰匙。
保護接觸權限暫停後,鑰匙已經轉由朱泰善代管。
朱泰善從衣袋裡取出鑰匙。
他沒有交給技術員,而是讓金泰英重新核對封存記錄。
「先保存主機鏡像,再查物理門鎖日誌,任何人都不要提前修改授權狀態。」
「系統已經把使用人標成備用權限持有人,需要對李采河啟動補充核查嗎?」
「把他列入關聯名單,同時也把我列進去,順序按照設備事實排。」
朱泰善沒有替李采河刪除名字,也沒有替自己撇開。
他要求技術組先證明這條記錄代表真實開門,不要拿結論倒推。
金泰英看完他的書面意見,將住所周邊市政監控和本地門鎖傳感數據一併調取。
「如果物理門鎖沒有動作,這條記錄只能說明有人調用過節點,不能證明人員進入。」
「不管結果怎樣,共同保護點的信任鏈已經被污染,查完以前,任何人不得恢復遠程權限。」
李采河被隔離以後,住所的備用門卡一直留在支廳封存櫃,沒有離開監控範圍。
技術員核對激活當天的數據,發現門卡編號並未觸發本地讀卡器。
異常記錄來自底層代碼刷新,調用者使用了一個掛在行政科長名下的廢棄工號。
工號已經停用多年,卻保留著舊檔案兼容系統的最低級維護接口。
「操作發生在備用門卡激活當天,時間相隔不到半個小時。」
「當日值班管理員是誰?」
「現任管理員沒有登錄,操作憑據全部指向行政科長的廢棄帳號。」
金泰英當場簽發設備保全通知。
行政科長被帶入監察問詢室。
他看見屏幕上自己的工號和住處地址時,身體向椅背靠了靠,隨後又坐直。
「我連朱檢察官住在哪個街區都不知道,這個地址不可能是我錄進去的。」
「廢棄工號在你的名下,訪問記錄還調用了你保留的舊認證模塊。」
「那套模塊早該被技術處註銷,我退休以前就交過停用申請。」
行政科長從椅背上挪開半步,抬手指向申請回執中的審批欄。
技術組調出原始停用流程。
申請已經通過,舊模塊卻仍被三號索引主機保留了一份本地副本。
「有人可以用共享維護帳戶激活它,但需要你當年的本地校驗信息。」
金泰英把訪問時間擺到他面前,要求說明當天為何出現二次認證。
行政科長盯著那幾行數字看了半天。
抬起的手慢慢落到桌沿,手指摸到桌面邊緣後又收了回去。
「那天我收到過一封匿名郵件。」
他咽了口水。
視線落向牆角記錄設備,又收回來,再落到那裡。
「對方知道濟州島那邊的資金問題。」
「什麼資金問題?」
「我替親屬代持過一筆投資,沒有完整申報,錢與這次舊案沒有關係。」
金泰英沒有接受他的切割。
「申請停用以後,你確認過模塊的實際狀態嗎?」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匿名郵件提出了什麼具體條件?」
行政科長沉默幾秒。
喉結動了一下。
「對方讓我解鎖舊檔案系統的一項瀏覽權,否則就把資金材料送進紀律委員會。」
「你完成了解鎖,還使用朱泰善住所的系統節點掩蓋訪問來源。」
「我只看到一個廢棄中繼地址。」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知道它後來被分配給共同保護點。」
行政科長承認自己調用舊模塊以後,訪問過早期羈押和臨時提審目錄。
為了抹掉本地登錄痕跡,他把數據轉向一個長期無人使用的保護系統節點。
那個節點後來被重新編入朱泰善住所。
歷史訪問便被門禁主機歸入新地址。
技術員重新拆分邏輯日誌和物理日誌。
結論已經清楚,住所門鎖在對應時間沒有打開。
本地門磁,樓道感應和電梯記錄均未出現異常,門卡也沒有形成實體刷卡數據。
所謂最後一次使用,只代表舊授權碼借用該節點完成過一次數據跳轉。
「你知道自己替誰解鎖了嗎?」
「匿名郵件沒有落款,我完成操作以後,對方只回復了一個刪除標記。」
行政科長試圖把全部責任推給威脅者。
金泰英把他的陳述停在這裡。
「受到威脅可以報告,你選擇隱瞞,還主動洗掉訪問路徑,這部分單獨追責。」
監察人員封存他的私人終端和資金資料,將其轉入拘留調查程序。
朱泰善站在技術室外,看著支廳防火牆重構進度一層層覆蓋舊接口。
紙面權限沒有被人直接突破。
系統底部卻替滲透者保留了十五年的入口。
宋河天處理完手背擦傷,拿著新的安全鏈圖走到他身邊。
「共同保護點沒有實體侵入,李采河的機械鑰匙也沒有離開記錄。」
「把結論送給他的律師,原始異常同樣保留,不能只告訴他安全的部分。」
「你還打算繼續信這套保護系統?」
朱泰善看著屏幕上不斷關閉的兼容接口。
手指在衣袋裡碰到機械鑰匙的齒口,過了很久才把鑰匙重新收好。
「系統有洞可以補,規矩不能因為有洞就扔了。」
他沒有認可李采河過去的獨自行動。
但他開始承認,對方對系統漏洞的警惕並非多餘。
金泰英把共同保護點核查結果帶進隔離室時,李采河正在接受傷口複診。
醫生離開後,他翻到結論末頁。
視線先落在第一層關聯人員名單上,朱泰善的名字排在他上面一行。
「他沒有要求先排除我?」
「沒有,他要求先查日誌為什麼指向你,也要求保留對你不利的原始記錄。」
李采河合上核查結果。
手指放在共同保護點未發生實體侵入那一行,指腹在紙面上慢慢蹭過。
「這樣才對,鑰匙如果只靠信任保住,遲早還會被別人拿來做文章。」
「他讓我轉告你,機械鑰匙仍由他代管,恢復權限前不會交給第三個人。」
李采河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把文件遞迴去,視線卻在代管簽名處停了好幾秒。
固定帶在肩骨上磨了一下,他才發現自己剛才不知不覺已經向前傾過身。
市政監控核查持續到當晚。
住所入口和樓道都沒有發現陌生人員進入。
便利店的一段側向錄像卻拍到一名穿物流園制服的男子,在街對面停留過一陣。
男子沒有靠近住宅。
他只拿著強光手電,間隔不同地向高處反覆照射。
燈光長短具有固定規律。
技術員截取完整片段後確認屬於摩斯報碼。
錄像最後,男子收起手電,離開畫面。
背後的物流制服上印著北區處理廠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