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天晚上,吳所畏算是徹底見識了七年前的池騁有多「精力旺盛」!
接下來的周末,整整兩天,他幾乎沒從床上爬起來過。
那股子折騰人的勁兒,比七年後成熟穩重了些的池騁還要猛上幾分,讓他私下裡忍不住腹誹:這哪是「池騁」,分明是「池不飽」啊!
如果放在古代,池騁如果說是昏君,那他大概就是那個「禍國妖妃」了。
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之後一個多禮拜,吳所畏硬是找各種藉口躲著沒跟池騁見面。
直到聽說池騁被池父安排去臨市分公司實習,他心裡才算鬆了口氣,甚至偷偷在心裡給未來老丈人點了個贊:感謝老丈人的「救命」之恩,終於能讓他喘口氣了!
九月的風還裹著夏末沒散盡的熱意,吹過京大的林蔭道時,捲起滿地香樟樹葉的碎影,嘩啦啦地擦過路面,又輕輕落在行人的肩頭。
吳所畏背著雙肩包,腳步邁得飛快,眼睛裡還帶著點急切——今天三食堂有他愛吃的糖醋排骨,去晚了肯定就被搶光了。
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給池騁發報備信息:「我剛下課,正往食堂沖呢!今天三食堂有糖醋排骨,你最愛的那種,可惜你在臨市吃不著~」
末尾還特意加了個吐舌頭的調皮表情包,想到池騁看到信息時可能會有的無奈表情,他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連腳步都慢了幾分,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沒等池騁回復,手機屏幕還亮著,吳所畏只覺肩頭突然撞上一個柔軟的東西,緊接著就是「哎呀」一聲嬌滴滴的驚呼,跟著傳來筆記本和筆掉在地上的輕響。
他心裡一緊,猛地抬頭,就看見一個女生跌坐在地上,淺粉色的連衣裙裙擺沾了點塵土,手裡的帆布包歪在一旁,裡面的筆記本、筆還有幾支口紅散了一地,看起來格外狼狽。
「對不起,對不起!」吳所畏立刻按滅手機揣進兜里,快步上前彎腰伸手,語氣里滿是歉意,「美女,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看手機沒注意路,沒撞疼你吧?能起來嗎?」
女生坐在地上,右手揉著泛紅的手腕,眉頭輕輕蹙著,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在強忍著疼,聲音裡帶著點委屈的抱怨:「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兒,走路怎麼不長眼睛啊?我要是摔……」
她說著抬頭瞪向吳所畏,可視線剛落在他臉上,原本帶著慍怒的眼神突然頓住,蹙著的眉頭慢慢鬆開,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抱怨的話都停住了。
吳所畏也愣了——眼前女生的眉眼他太熟悉了,齊肩的捲髮,明媚的五官,還有說話時帶著點軟綿撒嬌的語氣,這分明就是七年前的岳悅!
他心裡忍不住蹦出一句:臥槽!怎麼會是岳悅!
岳悅盯著吳所畏的臉看了兩秒,眼睛倏地亮了,剛才的委屈和不滿像是被風吹走了似的,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喜,心裡更是炸開了花:我靠!有帥哥!
她連忙借著吳所畏的手從地上站起來,順勢拍了拍連衣裙上的塵土,原本揉著手腕的手收了回去,轉而輕輕捋了捋耳邊垂落的碎發,臉頰慢慢泛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語氣也變得軟乎乎的,滿是善解人意的說:「沒事沒事兒,其實也不疼,就是剛才沒站穩,嚇了一跳而已~」
她說著彎腰,飛快地把散在地上的筆記本、筆和口紅撿起來塞進帆布包,拉好拉鏈,抬頭時眼底還帶著點羞澀的笑意!
吳所畏看著她前一秒還帶著抱怨,後一秒就變得格外溫和的態度,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能撓了撓後腦勺,繼續道歉:「怪我,走路太不專心了,萬一你手腕後面腫起來就麻煩了,要不我陪你去校醫院看看吧?」
岳悅連忙擺手,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連聲音都軟了一個度:「不用不用!真的沒事,你看——」
她說著故意活動了一下手腕,上下晃了晃,眼神卻忍不住在吳所畏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像是怕錯過什麼,「那個……要不我倆加個微信吧?萬一後面我手腕真有點不舒服,再跟你說,這樣也方便,你覺得行嗎?」
吳所畏想了想,覺得她說得也有道理,萬一真有後續問題,沒聯繫方式確實麻煩,便點了點頭:「那也行!」說完就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遞了過去。
岳悅立刻拿出手機掃碼,添加好友的申請發送成功後,她看著手機屏幕上吳所畏的微信頭像——是一隻小魚,和他本人的氣質有點反差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加完微信,岳悅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試探著問道:「你這是要去食堂嗎?我剛才下課也準備去吃飯,正好還沒選好去哪個食堂,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一起?」她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吳所畏,帶著明顯的期待。
吳所畏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想起剛才是自己撞了人家,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只能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一起吧,我去三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味道還不錯。」
岳悅立刻笑開了花,眼睛彎成了月牙,快步跟上吳所畏的腳步,一邊走一邊找話題:「你剛才是在跟誰發信息呀?我剛才好像看見你笑了,笑得特別開心呢~」
吳所畏想起池騁,嘴角又忍不住翹了翹,語氣裡帶著點不自覺的溫柔,連眼神都軟了下來:「嗯,跟我對象,跟他說一下我已經下課了,準備去吃飯。」
岳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失落,握著帆布包帶子的手緊了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意,只是聲音里少了點剛才的雀躍,輕輕「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呀……你跟你對象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
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偶爾還能聽到樹上蟬鳴的餘響,一切都顯得格外寧靜。
可吳所畏心裡卻隱隱覺得,這次和岳悅意外的重逢,或許不會就這麼簡單地結束,總有點說不上來的預感。
這邊池騁正在工作,手上的報表正看到關鍵處,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短促的鈴聲打斷了他專注的思緒。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目光從報表上移開,掃過亮起的手機屏幕——來電顯示是「郭城宇」。
「喂,什麼事,說。」他按下接聽鍵,聲音里還帶著幾分被打斷工作的不耐煩。
電話那頭的郭城宇像是愣了一下,隨即帶著點調侃的語氣反問:「喲,池子,你現在對我就這種語氣?我這可是特意給你打個『重要電話』。」
池騁的耐心本就不多,聽他繞圈子更是沒了興致,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語氣又冷了幾分:「你到底有沒有正事?沒事我掛了,報告還沒看完。」
池騁內心:早點弄完這邊分公司的事情就能早點回去陪畏畏了,我這段時間不在,畏畏肯定想我了!
「別啊!當然有事,不過我可說好了,你聽完可不許直接炸毛啊。」郭城宇的聲音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我剛才開車準備去小帥學校找他吃飯,路過隔壁那所大學的時候,瞅見個熟人,你猜是誰?」
池騁揉了揉眉心,語氣里滿是敷衍:「我管你看見誰,跟我有什麼關係?」說著就要按掛斷鍵。
「哎哎哎!真跟你有關係!」郭城宇連忙提高聲音,「我看見你家吳所畏了!他跟一個女生走在一塊兒,倆人手都快碰到了,還湊一塊兒說笑著,看起來特別親密!我隨手拍了張照片,你要不要看?」
池騁剛要懟回去的話卡在喉嚨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微信收到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吳所畏的身影——對方穿著他給買的那件淺灰色衛衣,側著頭跟身邊的女生說話,嘴角還帶著笑。
而那個女生他也認得,「岳悅?怎麼又是她,難道?」池騁盯著照片,剛才還帶著不耐煩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