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日頭不算毒辣,金黃的玉米穗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玉米葉被曬得發脆,風一吹就沙沙響。
姜小帥踮著腳,左手扶住玉米稈,右手攥著玉米棒底部,手腕猛地一擰,「咔嚓」一聲,帶著新鮮漿汁的玉米就落進了懷裡。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舉著玉米朝田埂上的吳媽媽遞過去,聲音里還帶著點邀功的雀躍:「阿姨,您看我這麼摘行嗎?沒把稈子弄斷,玉米也沒掉粒!」
吳媽媽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正把玉米外層的老皮往下撕,聽見聲音抬頭,看見姜小帥鼻尖沾著泥點,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卻笑得眼睛亮晶晶的,頓時放柔了語氣:「哎呀,我們小帥手可真巧,摘得比大穹都好!這玉米選得也准,你看這穗子多飽滿,肯定甜。」
「媽,天太熱了。」吳所畏的聲音從玉米叢里傳出來,他直起腰,扯了扯黏在背上的衣服,露出曬得發紅的脖頸,「您把筐里的玉米先運回去,放院裡陰涼處,我和小帥再摘兩筐就夠了。」
吳媽媽放下手裡的活,瞪了自家兒子一眼,聲音拔高了些:「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人家小帥是來做客的,不是來給你當苦力的!你倒好,讓人家跟著你在太陽底下曬,像話嗎?」
「阿姨,沒事的!」姜小帥的腦袋從玉米稈之間探出來,手裡還抓著半根沒剝完的玉米須,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在家都沒摘過玉米,覺得特有意思,一點都不熱!再說,和你們一起幹活,開心!」
吳媽媽見他是真心樂意,也不再多說,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那行,我先把這些運回去,鍋里還燉著綠豆湯,一會兒端過來給你們解解暑。」說罷,她拎起裝滿玉米的竹筐,腳步輕快地往村口的方向走了。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鄉間小路上,一輛黑色轎車正急行而來。
路面坑坑窪窪,車子時不時顛簸一下,郭城宇扒著車窗,看著外面成片的玉米地和遠處矮矮的土房,皺著眉吐槽:「臥槽,池子,你這導航是不是導錯了?這都快開出地圖了,你到底把我拐到哪個深山老林來了?」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語氣裡帶著點誇張的警惕,「你踏馬不會是欠了錢,想把我賣了抵債吧?我可告訴你,我這人肉不值錢!」
池騁翹著二郎腿,後背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聽見郭城宇的話,慢悠悠地翻了個白眼,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嫌棄:「你放心,就你這愛嘮叨、還挑食的毛病,倒貼人家都得考慮考慮,誰會買你?」
「嘿,你這人怎麼說話呢!」郭城宇瞬間坐直了身子,正要跟池騁掰扯自己的「優點」,卻看見池騁突然收起了懶散的姿態,後背離開椅背,眼神緊緊盯著窗外,聲音也沉了下來:「停車。」
司機李旺不敢耽擱,立刻踩了剎車。
車子還沒完全停穩,池騁就推開車門,大步朝不遠處的玉米地走去,背影透著股不容忽視的急切。
「畏畏!」
熟悉的聲音傳來,吳所畏正彎腰摘玉米,手猛地一頓,直起身撓了撓頭,對身邊的姜小帥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小帥,我是不是幹活幹得有點中暑,出現幻覺了?怎麼好像聽見我家池騁的聲音了?」
他頓了頓,又搖了搖頭,「不可能啊,他還在家裡呢,怎麼會來這兒。」
姜小帥舉著手裡的玉米棒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所畏身後的方向,嘴角抽了抽,尷尬地笑了笑:「大畏,你……你還是回頭看一眼吧,不是幻覺。」
「啊?什麼?」吳所畏愣了一下,順著姜小帥的目光緩緩回頭,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手裡的玉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哎呦!臥槽,池騁怎麼真的來了!」
他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想往後躲,卻忘了身後就是玉米稈,後腰撞得生疼。
池騁身高腿長,步子邁得又大,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吳所畏面前。
他穿著黑色短袖和牛仔褲,與這片滿是泥土和汗水的玉米地格格不入,額角也沾了點薄汗,眼神卻緊緊鎖在吳所畏身上,帶著點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怎麼來了?」吳所畏定了定神,撿起地上的玉米,語氣儘量裝作平靜。
「怎麼,我不能來嗎?」池騁的聲音有點冷,目光掃過一旁的姜小帥,又落回吳所畏身上,帶著點酸意:「還是說,我打擾到你們倆了?」
這話一出,姜小帥立刻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酸」了,連風裡的玉米香都帶著點尷尬。
他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乾笑著說:「那個,我看那邊還有不少玉米沒摘,我去那邊摘,你們聊,你們聊!」
說完,他抱著懷裡的玉米,頭也不回地鑽進了玉米叢深處,跑得比兔子還快。
「哎,小帥!」吳所畏剛要開口叫住他,就被池騁的話打斷了。
「原來你不讓我跟你一起回老家,就是為了和他一起過二人世界,對嗎?」池騁的聲音裡帶著點控訴,眼神也軟了下來,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
吳所畏看著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沒好氣地說:「你踏馬一天天的腦子裡都在想啥呢?我要想和他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還輪得到你在這兒瞎吃醋?」
「哼,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池騁卻會錯了意,哼了一聲,語氣更委屈了,貼著吳所畏的耳邊說:「他哪兒比我好了,他能讓你爽的喊老公嗎!」
「哎呦,我去,你可閉嘴吧!」 吳所畏趕緊捂住了池騁的嘴,一雙大眼睛向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聽見!
說完他把手裡剛摘的玉米遞到池騁面前,眼神帶著點討好,「你嘗嘗,今年的甜玉米,剛摘的,水分足,可好吃了!」
吳所畏還舉著那根甜玉米,指尖沾著點玉米漿,正眉飛色舞地跟池騁說:「你是沒嘗過剛摘的鮮玉米,嚼著帶勁兒,比城裡超市賣的冷藏貨甜多了。等會兒回去讓我媽煮一鍋,保准你吃了還想吃……」
他說得投入,沒注意到池騁的目光早就從玉米上移開,落在了自己的嘴上。
吳所畏的嘴唇因為剛才說話太急,沾了點汗漬,顯得水潤潤的,偶爾還會下意識地抿一下,像是在勾人似的。
池騁盯著那兩片喋喋不休的小嘴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的那點鬱悶早就散了,只剩下滿腦子想把人按住親一口的念頭。
沒等吳所畏把「玉米吃法」說完,池騁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掐住他的後頸——沒用力,就像在捏小貓的後頸肉,帶著點不容抗拒的親昵。
接著,他微微低頭,朝著吳所畏的嘴唇就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