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幾個字，猶如洪水拍岸，猶如暮鼓晨鐘。
空靈，且極具壓迫。
似能洗滌人心。
聲音仿佛具有魔力，似驚堂木拍打桌案，威嚴難抗。
若不從實招來，或者說了假話，迎接自己的將會是驚濤駭浪。
姜陽立時被問的愣住了。
他還能是誰，自然是姜陽啊！？
可聽沐沐話中之意，自己還有前世？
這......這不是開玩笑麼！
要真有前世，自己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前世？
若真有前世......
那自己是誰？
而姜陽靈魂深處，沐沐的聲音還在聲聲迴蕩。
不停在詢問他。
「你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
「......」
片刻，姜陽眸子渙散，像是找不到北，像是鑽了牛角尖。
他跟隨著心中的疑問，開始不斷詢問自己。
『我是誰？』
『我是誰？』
『......』
可越是自問，腦子就越亂。
非但亂，腦海中還隱隱作痛，難以述說的痛！
緊接著，他抱著腦袋呻吟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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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我想不出我是誰！」
沐沐緊盯著姜陽，對他的痛苦置之不理。
「想想，好好想想......」
她目光變得柔和，聲音也變得柔和。
循序漸進，繼續說道：「你魂魄中有一道封印，想必是封印了你的記憶，你不妨試著回想一下，你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或者說，讓你最為記憶深刻的事是什麼？」
「你曾言，你夢到娶了一個鬼新娘，那......夢境會不會就是你曾經經歷過的真實事情？」
「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想想你與鬼新娘的點點滴滴，想想她的名字，想想她的模樣，想想......」
聽著沐沐輕柔的話語，姜陽抱著腦袋，痛苦不堪的咆哮出聲。
「啊！」
「不記得，不記得！我什麼都不記得！」
「求求你，別問了，別問了！」
「不要再問了！」
下一刻，姜陽毫無徵兆的身體一僵，翻白的兩眼隨之閉合，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
「姜陽！」
沐沐面色微變，微微躬身，伸出了雙手。
要把姜陽接在懷抱之際，她卻略一遲疑，收回了手臂。
緊接著一步跨出，用腳背接住了姜陽倒下的身體。
不至於讓姜陽的後腦勺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檢查一番姜陽的情況。
她不禁輕鬆了一口氣。
收起腳，說道：「鬼娃娃，快看看這傢伙靈魂上的禁制可有鬆動跡象？」
話音落下，她手腕上的手鐲暗光微閃，從手鐲內飄出了一簇鬼火。
鬼火無根，晃晃悠悠飄進姜陽體內。
片刻，又從姜陽體內飄出，落在了辦公桌上。
下一秒，鬼火消失，鬼嬰的身影隨即出現。
「姐姐，你這辦法沒用，除了讓他頭痛欲裂，根本解不開他的禁制。」
意思是，沒起到任何作用？
不可能啊！
喚醒一個人的記憶，難道不是讓他自行記起往事？
自己這種方法，應當是最穩妥、最有效的方法。
「鬼娃娃，他......他靈魂中的枷鎖，果真一點鬆動跡象都沒有？」
「沒有呀！」
鬼嬰奶聲奶氣回答，接著撅起屁股，把大臉湊到了沐沐臉上：「姐姐，你不會懷疑這傢伙是子木哥哥吧？」
呵呵......
懷疑？
是啊！是懷疑。
姜陽......
現在想來，姜陽見到她的第一面，目光就停留在了『淚美人』上，水滴一樣的耳墜上。
摸底考試時，向後傳發試卷時，姜陽的目光又停留在了她的手鐲上。
最重要的是，姜陽還是未經輪迴的雙世魂......
再結合陰鬼王的那些話。
沐沐怎麼可能會沒有懷疑？
姜陽怎麼可能不值得懷疑？
別說是姜陽，不管遇到任何一個像姜陽這樣的人，
但凡有一丁點可能性，都不容錯過。
......
......
翌日一早。
暖陽透過窗子，灑滿了辦公室。
姜陽四仰八叉躺在冰冷的地板磚上，眼皮被光芒照的輕微顫動，卻是翻個身，繼續酣睡。
「吱呀~」
辦公室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沐沐帶著淺淺笑意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打包袋。
路過姜陽身旁時，長腿一斜，踢了踢姜陽。
「喂，醒醒。」
邊說邊從姜陽身上跨過，把手裡的打包袋放在了辦公桌上。
姜陽半睡半醒的『嗯』了一聲。
聲音透著慵懶，卻並未睜開眼睛。
「喂，你再不醒，上課就要遲到了。」
沐沐提醒一句，便打開包裝袋自顧自吃起了早飯。
對一個高中生來說，『上課遲到』四個字，無疑特別敏感！
尤其是姜陽！
他因為遲到，已經罰站兩次，還寫過檢討書。
要是再犯錯，恐怕老師就得告訴家長了！
聞言，他倏的一下坐直了身體。
迷糊問道：「幾點了？」
「六點半。」沐沐隨口回答。
六點半？
「還早還早......我再睡會兒，七點起床......」
他嘴裡碎碎念，邊說邊往地上躺。
後背剛接觸到冰涼地板，他好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眼睛陡然睜大，掃向了四周。
看到周圍環境，這才想起，他不是在出租屋睡覺，而是在沐沐的辦公室暈倒了！
念頭閃過，睡意全無。
窩草！
他像個彈簧一樣，從地上彈射起身！
一眼看到沐沐，目光不禁為之停留。
沐沐梳著簡潔的高馬尾，身穿藍白色校服。
鬢角髮絲自然垂落，耳垂上的淚美人輕輕搖曳，反射出的光芒白裡透紅，格外引人注目。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乾淨純潔的鄰家少女氣質。
而此刻，這個鄰家少女隨手撩動鬢角長發，露出搖曳的耳墜，向他淺笑問道：「本姑娘戴的這對淚美人好看嗎？」
淚美人？
姜陽稍稍愣神。
是在說她耳垂上水滴一樣的耳墜？
「好看！」
他點點頭，毫不遲疑回答。
說完便從沐沐身上移開目光，看向了辦公桌上的早餐。
深吸兩口香味兒，舔舔嘴角，厚著臉皮問道：「老闆，另一份......是給我的嗎？」
他可憐巴巴的指了指多出來的另一份早餐。
沐沐眉角輕揚，答非所問的繼續問道：「本姑娘這對淚美人......你看著眼熟嗎？」
眼熟？
呃......
第一次看好像是有點。
現在麼，看起來也就那樣，不過是白玉石裡面多了抹帶有血氣的紅光而已，倒是跟師傅說過的血石有點相像。
想必就是用血石打造而成？
血石價值不菲，是陰陽師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價值無法用金錢衡量。
她這是......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