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住正要往前跨步的陳皮,「陳皮,莫要胡言。歸了祖地便是魂歸先祖,人已經不在了。」
陳皮一愣。
方才那股火氣猛地卡在喉嚨里。
不上不下差點把他給憋死。
「白痴。」張日山略有些嘲諷地瞟了他一眼,暗自慶幸小樓沒跟陳皮似的不學無術。
這說明啥?
說明小樓定力十足,沒有被陳皮勾搭學壞。
「張日山,你特麼找死是吧?」
陳皮暴脾氣一上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周身戾氣瞬間翻湧,扭頭就想跟張日山干一架。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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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屁話多是吧。
齊八爺連忙上前半步,伸手攔在二人中間,苦著臉勸:「哎哎哎,都住手,眼下是什麼時候還在這裡窩裡鬥?」
二月紅感覺有點心累。
陳皮火氣是沖了點,可張日山那邊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
明知他受不了挑釁,還沒完沒了招惹他幹嗎?
愁人啊。
他抬手按住眉心,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疲憊:「陳皮,冷靜。」
「日山,別動手。」張啟山的聲音緊隨其後響了起來。
兩位大佬對視一眼,彼此都有點無奈。
能咋整?
少了個潤滑劑在中間。
只能親自出手拉住韁繩了。
師父開口,陳皮的動作硬生生頓住,狠狠瞪了張日山一眼。
可那股火氣沒處發泄。
只能重重踹了一腳旁邊的木凳,板凳哐當一聲翻倒在地。
張日山瞧他那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真想一巴掌呼上去給他個滿臉桃花開。
跟誰逼逼賴賴呢?
要不是佛爺在這,今天高低給你點顏色瞧一瞧。
方才一番鬧騰,把屋裡本就凝重的氣氛攪得更亂。
二月紅靠在椅子上,抬手抵著心口,只覺得一陣眩暈,連說話都要費上幾分力氣。
岑霧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面,眉頭擰得緊緊的,思索良久下定決心,「八爺,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哦?您說!」齊八爺瞬間精神一振,立刻湊上前。
原本還在暗中較勁的陳皮和張日山也瞬間收了戾氣,齊刷刷望了過來。
張啟山緊繃的眉眼稍稍鬆動,靜靜等候下文。
「眾所周知湘西有八十二寨,可實際上遠遠超出這個數字。」
岑霧望向窗外連綿無際的群山,語氣凝重又帶著幾分為難:「我們寨子還算是稍微好一些,再往裡面的寨子對漢人十分排斥,可不得不承認他們的醫術更加神秘莫測。」
「您的意思?」齊八爺身子往前探了探。
「蠱落寨。」岑霧緩緩吐出這三個字,神色間帶著幾分忌憚,「坐落在武陵山最深處的雲崖峽谷,與世隔絕。寨中的巫醫技術十分高超,如若由他出手或許有一線生機。」
「那還等什麼?」陳皮當即開口,「咱們現在就過去,讓他幫我師傅看看。」
岑霧卻搖了搖頭,臉色沉了下來:「沒那麼簡單,蠱落寨的寨規極嚴,素來敵視漢人,不與外族往來。尋常山民想要靠近都難,更別說我們一群外來人登門求醫。」
張啟山皺起眉:「連八十二寨同族,他們也不往來?」
「是。」岑霧點頭,「蠱落寨自成一派,不參與八十二寨的盟會,也不接受別的寨子的求助。」
艹。
陳皮真想給她一杵子。
說了跟沒說一樣都是廢話。
齊鐵嘴卻從中品出了一絲不同之處,「寨主,您既然這麼說必定是有辦法了對吧?」
「我不敢打包票。」岑霧實話實說,「巫醫性情十分古怪,如若想要求醫,眼緣是一回事,必須還得滿足他的一個條件,否則就算是皇帝來都沒有用。」
「真特麼給他慣的臭毛病。」陳皮冷哼一聲,「惹毛我了,親自去把人給抓過來給我師傅看病。」
實話實說,張日山現在也有這個想法。
哪那麼逼事?
就不信槍頂腦袋上還能裝逼。
好在岑霧看出陳皮的性情,倒是沒有與他一般見識,只是耐著性子解釋道:「蠱落寨地勢十分兇險,強攻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當年的清政府曾經試過,結果損失慘重。硬碰硬只會白白送命,救不了二月紅先生分毫。」
陳皮就算是在猖狂。
也知道千人官軍都折戟的險地,絕非一己蠻力能夠撼動。
齊八爺揉了揉眉心,無奈嘆氣:「行吧,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求人。寨主,您帶路,不管什麼條件,我們先去見一見這位巫醫。」
「我帶你們去。」岑霧不再遲疑,「我是黑石寨寨主,祖上與他們有聯繫,有世代信物傍身,尚能得一次面見巫醫的機會。能不能求來生機全看天意。」
眾人不再耽擱,即刻動身。
深山層巒疊嶂,越往深處走霧氣越濃。
二月紅體內毒素一路翻湧,每走一步都耗費極大氣力,臉色也變得越發難看幾分。
陳皮見狀二話不說蹲地上直接把二月紅背了起來。
旁邊的齊鐵嘴同樣累出了狗喘氣的動靜。
此時此刻,他萬分思念自己家裡那頭毛驢。
張日山走在最後,看著齊八爺這副快要就地躺屍的狼狽樣,眉峰狠狠一擰,「我說八爺,您能在快點嗎?」
「廢...話,我...我也想了。」齊鐵嘴苦著臉擺手,氣都喘不勻:「別、別催……我真走不動了,這破山路要命啊!」
張日山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嘞。
趕路要緊。
上前一步,乾脆利落蹲下身,「上來,我背您走的快一些。」
齊八爺一愣,瞬間喜出望外。
他也不矯情了,麻利得直接趴上去,雙手一摟張日山脖子,瞬間輕鬆大半截:「哎喲!還是你靠譜!我說日山,你這人就是好啊。」
「八爺,您這算不算欠我一個人情呢?」張日山咧嘴笑了笑。
齊八爺趴在他背上,舒服得快要嘆氣,「算,必須算,回頭我給你免費算卦怎麼樣?」
「不用。」張日山背著一個人走的相當穩,想了想,「下次小樓要是在幫您溜毛驢,您就當沒看見,別總是來府里告狀。」
齊八爺:???
合著還都是我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