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笑著搖頭。
「看出來了，你是真喜歡孩子。」
張志誠哈哈一笑，倒也沒否認。
幾人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
旁邊又有人笑著說道：
「看這這兩家人，媳婦在前頭逛，男人在後頭抱孩子，女人真省心。」
「可不是嘛，真是羨慕人家這兩對啊。」
這回。
前面的蘇蔓蔓和曾麗莉都聽見了。
曾麗莉耳根微微有些發熱，腳步不自覺快了半分。
蘇蔓蔓則低頭忍笑。
張志誠趕緊解釋：
「誤會了誤會了，這兩個孩子都是我兄弟的，我還沒結婚呢。」
說完。
目光卻下意識落到曾麗莉背影上。
姑娘正站在櫃檯前挑布料，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安靜又溫柔。
張志誠心裡忽然微微一動。
如果……
真是一家人呢？
腦海里剛冒出這個念頭，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隨即低頭看向懷裡的小丫頭，小丫頭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他，軟乎乎的一團，乖得不得了。
張志誠忍不住笑了笑，心裡卻忽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天天想著立功。後來轉業到公安局，也是一直忙著工作。
還真沒認真想過結婚成家的事。
可這一刻。
看著前面說說笑笑的兩個姑娘，再看看懷裡的孩子。
張志誠忽然覺得，有個家，好像也挺不錯。
旁邊。
霍青凌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笑什麼？」
張志誠回過神，咳了一聲。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小子運氣真好，能遇到嫂子。」
霍青凌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懶得理他，抱著兒子繼續往前走，留下張志誠一個人在後面。
前面，蘇蔓蔓沒注意這些，正和曾麗莉看毛呢料子。
看了一會兒，蘇蔓蔓忽然開口。
「麗莉。」
「嗯？」
「你覺得張大哥怎麼樣？」
曾麗莉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樣？」
蘇蔓蔓忍著笑。
「人怎麼樣，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挺有好感的。」
曾麗莉腳步一下停住，耳根肉眼可見紅了。
「你胡說什麼。」
「我可沒胡說。」
蘇蔓蔓笑得更明顯了。
「你沒發現？」
曾麗莉沉默了。
她不傻，只是剛才沒往那方面想，如今被蘇蔓蔓點出來，再回憶飯桌上的細節。
好像……
確實有那麼一點。
想到這裡，臉更熱了。
蘇蔓蔓看著她，聲音放輕一些。
「那你心裡怎麼想的，覺得他人怎麼樣？」
曾麗莉低著頭，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
「我不知道，剛經歷完林振華的事，現在……我不想這麼快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蘇蔓蔓聽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前面跟林振華這一段，還是給曾麗莉帶來了創傷。
有些傷口，表面看著長好了，其實還疼著。
蘇蔓蔓伸手挽住她胳膊。
「那就不急，誰說你們一定要談對象了？」
曾麗莉抬頭。
蘇蔓蔓笑著說道：
「如果覺得人還不錯，先當朋友相處唄，慢慢了解，又沒人催你結婚。」
曾麗莉忍不住笑了。
「哪有你這樣的，剛認識就把我們往一塊湊。」
「我可沒有。」
蘇蔓蔓一本正經。
「我這是替你把關。如果你對他感覺還可以，回頭我再問問青凌，把張大哥老底都打聽出來，要是真不靠譜，我第一個反對。」
曾麗莉終於被逗笑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抗拒。
蘇蔓蔓看在眼裡，心裡也鬆了口氣。
至少，曾麗莉願意重新看看別人了，這就是好事。
而後面。
抱著孩子的張志誠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討論了半天。
他正小心翼翼抱著懷裡的小雲舒，生怕讓她不舒服了。
從百貨大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小軒背著新買的書，懷裡抱著兩件新衣服，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蘇蔓蔓也買到了給兩個孩子做冬衣的布料和棉花。
霍青凌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張志誠抱著妹妹，一路往停車的地方走。
兩個小傢伙折騰了大半天，都困了。
剛上車沒多久，便一前一後睡了過去。小臉紅撲撲的，看得人心軟。
張志誠發動車子，回頭看了一眼后座。
「嫂子，你們這怎麼坐牛車回去？抱著兩個孩子，再帶這麼多東西。半路醒了還得哄。」
張志誠掛上擋。
「我直接把你們送回村里得了。」
蘇蔓蔓看了看車裡堆著的東西，再看看兩個睡得正香的小傢伙，帶著兩個孩子，還有這麼一堆東西，確實不方便。
「那就麻煩張大哥了。」
「嗨，這跟我客氣什麼，一腳油門的事兒。」張志誠擺擺手。
吉普車先開去了縣小學家屬院。
車停下的時候，曾麗莉還有些捨不得蘇蔓蔓和兩個孩子。
今天這一天，她難得這麼輕鬆。
今天跟蘇蔓蔓說說笑笑，看看孩子，逛逛百貨大樓，連心情都好了許多。
蘇蔓蔓下車送她。
「有空就來紅旗大隊。現在秋收結束了，沒那麼忙。」
曾麗莉笑著點頭：「好。等學校放假的時候，我過去看你和孩子。」
蘇蔓蔓拉著她的手：「說好了啊。」
「嗯。」曾麗莉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到車裡的兩個孩子身上，忍不住笑了笑，「替我親親他們。下次再抱。」
「行。」
兩個姑娘站在車邊又說了幾句，這才分開。
曾麗莉站在家屬院門口，一直看著車子開遠了，才慢慢轉身回去。
車裡安靜下來。
兩個孩子睡著了，小軒抱著書靠在車窗上打瞌睡。
霍青凌閉目養神。
張志誠專心開車。
車子出了縣城，往紅旗大隊方向駛去。走了十來分鐘，張志誠忽然輕咳一聲。
「那個……嫂子，你那個朋友……」
蘇蔓蔓嘴角已經揚起來了。
從百貨大樓出來她就知道，這人遲早要問。
果然，憋了一路，還是沒憋住。
「你那個當老師的朋友……她還單身嗎？」
后座安靜了一瞬。蘇蔓蔓笑出了聲。
「怎麼，看上人家了？」
張志誠差點嗆著，耳朵紅了：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蘇蔓蔓笑得更厲害了。
「隨便問問？張大公安，你這一下午眼睛都快長人家身上了。」
張志誠握著方向盤，半天沒接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