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睜開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個眼神張志誠讀懂了——嫌棄。
張志誠窘得不行。
「我就是覺得……」他頓了頓，聲音低了，「這姑娘挺好的。看著舒服，說話也舒服，還喜歡孩子。」
蘇蔓蔓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知道，張志誠不是那種隨便的人，能主動開口問，說明是真的上心了。
「她確實很好。」
張志誠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那她……」
蘇蔓蔓沉默了片刻。
「本來已經訂過婚了。」
車裡安靜下來。
張志誠愣了一下：「訂婚了？」
「以前訂的。不過已經退了。」
張志誠這才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這反應太明顯，輕咳了一聲。
「為什麼退？」
蘇蔓蔓看著窗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才開口。
「那個男人不靠譜。前段時間剛退的，對她打擊挺大。」
張志誠沒有再追問，他是公安，看人向來有分寸。
蘇蔓蔓不願意細說，那裡面肯定有不便開口的事。
不過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難怪今天吃飯的時候曾麗莉偶爾會發呆，難怪提到感情時，她眼裡總有一絲藏不住的疲憊。
這麼好的姑娘，那個男人眼瞎嗎。
蘇蔓蔓看了他一眼。
「張大哥。你要是真有想法，可別著急。」
張志誠一愣。
「她剛從上一段感情里走出來，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不是馬上開始下一段。」
車裡安靜了片刻。張志誠點了點頭。
「我明白。」
這一次，他回答得很認真。
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蘇蔓蔓看著前方蜿蜒的土路，忽然覺得，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也許是件好事。
至少，張志誠比林振華那樣的人強太多了。
吉普車迎著傍晚的風繼續往前開。
夕陽慢慢落向地平線，把車窗染成一片暖橙色。
兩個孩子在后座睡得香甜。
等吉普車開進紅旗大隊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村口幾個坐著閒聊的大娘遠遠看見汽車進村，都忍不住站起來看。
「誰來了？」
「公安局的車？」
「是蘇知青他們回來了。」
吉普車一路開到院門口，張志誠幫著把東西搬下來。
大包小包堆了一地，蘇蔓蔓都有些不好意思。
「張大哥，今天真是麻煩你一天了。」
張志誠擺擺手。
「少來，我還沒謝謝你們陪我吃飯呢。」
霍青凌悠悠的來了一句。
「那你晚上再陪我們吃頓飯。」
張志誠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嘿，難得你老霍開口留人啊。」
霍青凌瞥了張志誠一眼。
「反正來都來了，吃完再走。」
蘇蔓蔓也笑了。
「就是。現在回縣裡都快天黑了，留下吃頓飯再走。」
小軒抱著他的新衣服在旁邊說道。
「張大哥，留下來吃飯吧，你好久都沒來我們家了。」
張志誠看看天色，又看看這一院子人，也不客氣了。
「那行。今天我就厚著臉皮蹭頓飯。」
「這就對了。」
蘇蔓蔓笑著把孩子抱進屋，放進嬰兒車裡。
張志誠和小軒在一旁看著孩子。
蘇蔓蔓和霍青凌一起準備晚飯。
晚飯做得很快。
下午剛買回來的肉切了一塊，又炒了雞蛋，加上家裡還有些蘑菇和青菜。
沒一會兒就擺了滿滿一桌。
張志誠坐在桌邊。
看著霍青凌熟練地燒火、切菜、炒菜。
忍不住感嘆。
「我要不是認識你這麼多年，真不敢相信這是霍青凌。」
霍青凌看都沒看他。
「閉嘴。」
張志誠哈哈大笑。
小軒也跟著樂。
「張大哥，你不知道，現在我姐夫做飯越來越好吃了，都快趕上我姐了。」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院子裡笑聲不斷。
熱熱鬧鬧吃完飯，天已經徹底黑了。
張志誠也沒再耽誤，開著吉普車回了縣城。
臨走前，還特意看了一眼院子。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腦子裡忽然閃過曾麗莉抱著孩子時的模樣。
隨即又搖搖頭，發動汽車走了。
等院子重新安靜下來，已經快九點了。
小軒早就困得睜不開眼，抱著新買的書回了自己屋。
霍青凌把兩個孩子洗乾淨，抱回房間。
蘇蔓蔓則收拾著白天換下來的小衣服。
兩個孩子折騰一天，顯然也累了。
喝完奶以後，沒多久便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屋裡只剩下煤油燈微弱的光。
霍青凌洗完澡回來。
坐到炕邊。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確認沒踢被子，這才躺下。
蘇蔓蔓靠在炕頭，忽然開口。
「阿凌。」
「嗯？」
「張志誠這人到底怎麼樣？」
霍青凌轉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突然問這個？」
蘇蔓蔓笑了笑。
「還能為什麼，替麗莉問的唄。」
霍青凌挑了挑眉。
蘇蔓蔓繼續說道：
「今天回來的路上，他在車裡可沒少打聽麗莉，看他是真上心了，不過麗莉剛從林振華那件事裡走出來，我總得替她了解了解，萬一以後真有機會接觸，也好心裡有數。」
霍青凌聽完，倒是明白了，沉默片刻，才開口。
「志誠這人人品沒什麼問題，人你也看見了，就是話多點。」
蘇蔓蔓頓時樂了。
「那倒是真的。」
霍青凌嘴角也揚了揚。
「當兵那會兒就這樣，一個人頂別人三個，嘴一天到晚閒不住。不過人不錯，講義氣，也護短，真要遇上事，是能把後背交給他的那種人。」
蘇蔓蔓安靜聽著。
霍青凌很少這樣評價一個人，能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霍青凌繼續說道：
「他跟我差不多大，比我小几個月，轉業以後進了公安局。現在是治安股那邊的幹部。工作也不錯。」
蘇蔓蔓點點頭，這些她大概知道一些。
「他家裡呢？」
霍青凌靠在牆邊，想了想。
「他家裡條件挺好，是上面省城的。父母都在機關單位工作，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都已經成家了，他是最小的，從小沒吃過什麼苦。」
蘇蔓蔓有些意外。
「那條件算是真不錯。」
「嗯。」
霍青凌點頭。
「而且他父母人也不錯，我見過幾次。沒什麼架子，對人挺和氣。」
說到這裡，霍青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志誠家裡雖然條件好，但他自己沒什麼少爺脾氣。當兵那幾年，別人能吃的苦，他一樣沒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