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一家人去了趟農場。
11月的天氣已經很冷了。
剛擦黑，蘇蔓蔓就把兩個孩子裹得嚴嚴實實，小被子包了一層又一層，只露出兩張紅撲撲的小臉。
蘇父蘇母和霍父霍母已經半個多月沒見到孩子，看到龍鳳胎高興得不行。
一人抱一個，怎麼都捨不得撒手。
可高興歸高興，看到外面呼呼刮的冷風，四位老人又埋怨起來。
「這麼冷的天，怎麼還把孩子抱出來？」
「想看什麼時候不能看，萬一凍著怎麼辦。」
蘇蔓蔓笑著哄了半天，說裹得厚，路上沒吹著風。
四位老人這才作罷。臨走的時候，還是往孩子的小被子裡又塞了兩個熱乎乎的暖手爐。
從農場回到紅旗大隊的時候，快九點了。
兩個孩子一路都很乖，回來喝完奶就睡了。
蘇蔓蔓和霍青凌洗漱完便上了炕。
夜裡，屋外北風呼呼地吹，窗紙簌簌作響。
蘇蔓蔓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見一陣細細的哭聲。
不是平時餓了的那種哼唧，是帶著難受的哭腔。
她一下睜開眼，伸手摸向旁邊。
是雲舒。小丫頭閉著眼睛哭，臉蛋紅得不正常。
蘇蔓蔓心裡一緊，伸手摸了摸孩子額頭。
下一秒，整個人都清醒了。
燙。很燙。
「阿凌！」
霍青凌幾乎同時睜眼。
「怎麼了？」
「妹妹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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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凌臉色一變，翻身坐起，伸手摸向女兒額頭。
只一下，臉就沉了。
真的燒了。
蘇蔓蔓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青凌沒說話，轉身又去摸兒子。
這一摸，臉色更難看了——哥哥也在發熱，雖然沒有妹妹嚴重，可額頭明顯也是燙的。
蘇蔓蔓看著兩個孩子，臉發白。
她前世經歷過很多事，可如今還是第一次面對自己孩子生病，整個人都慌了。
兩個小傢伙才三個多月，這么小，萬一燒壞了怎麼辦。
霍青凌已經開始穿衣服，動作快得驚人。
「起來，我們去醫院。」
蘇蔓蔓回過神：「騎自行車？」
霍青凌直接搖頭：「不行，太冷，孩子受不了。」
說完霍青凌已經穿好外套，抓起帽子就往外走。
「我去找老趙頭。」
蘇蔓蔓抱著妹妹，心裡亂成一團，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趕緊給兩個孩子重新裹好小被子。
沒過多久，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牛車軲轆碾過凍土的聲音。
霍青凌帶著老趙頭來了。
院門被推開。
老趙頭披著棉襖，頭髮都沒來得及梳，一邊套車一邊喊著。
「孩子咋樣？燒得厲害不？」
霍青凌沉聲道：「兩個都發燒了。」
老趙頭一聽，動作更快了。
「快快快，趕緊抱出來，這天可耽誤不得。」
小軒也被吵醒了，披著衣服跑出來，看到兩個孩子被裹得嚴嚴實實往外抱，頓時嚇壞了。
「姐？他們怎麼了？」
蘇蔓蔓勉強笑了笑：「沒事，有點發燒，去醫院看看。」
可她聲音里的緊張，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小軒眼圈一下紅了：「我也去。」
「你在家待著。」
霍青凌把門鑰匙塞給他。
「你在家看家，把門鎖好，天亮以後去找劉嬸子。」
小軒咬著嘴唇，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牛車很快出了村。
夜黑沉沉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寒風像刀子一樣往臉上刮。
老趙頭把牛趕得飛快，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響。
車上，蘇蔓蔓抱著妹妹，霍青凌抱著哥哥。
兩個孩子都燒得難受，小臉通紅，時不時發出細細的哭聲。
蘇蔓蔓不停摸著孩子的額頭，越摸越慌。
「都怪我。」
蘇蔓蔓聲音發澀。
「不該帶他們出去的。這麼冷的天，我明知道他們還小……」
霍青凌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蔓蔓的手冰涼，還在抖。
「不是你的錯。現在別想這些，我們先去醫院。」
蘇蔓蔓咬著嘴唇，眼眶紅了，沒再說話，只是低頭抱緊了懷裡的女兒。
牛車搖搖晃晃，車輪壓過凍硬的土路，咯吱咯吱地響。
老趙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嘴裡不停催著牛。
「快點，再快點，孩子要緊。」
夜色里，牛車一路朝縣城方向趕。
蘇蔓蔓抱著發燒的女兒，第一次真切地覺得，當了父母以後，最怕的就是孩子生病。
那種使不上勁的慌，比什麼都熬人。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牛車終於進了縣城。
縣醫院兒科值班室里燈亮著。
老趙頭剛把車停穩。
霍青凌跳下牛車，扶著蘇蔓蔓下了車，抱著兒子大步往裡面走。
蘇蔓蔓抱著女兒緊跟在後面，老趙頭也跟著跑了兩步。
蘇蔓蔓轉頭對老趙頭說道：「老趙叔，謝謝您啦，這大半夜的，麻煩您跑一趟。」
老趙頭擺擺手說道：
「你快去快去，孩子要緊，我一會兒就先回去了，你們好好照顧孩子。」
霍青凌已經衝到值班室里叫醫生。
值班醫生本來有些睏倦。
可聽說是兩個幾個月大的雙胞胎髮燒，立刻認真起來。
「孩子幾個月了？」
「三個多月。」
「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半夜。」
「有沒有咳嗽？」
「有一點。」
醫生先給兩個孩子量體溫。
很快，結果出來了。
妹妹三十九度二，哥哥三十八度八。
蘇蔓蔓心一下沉到底，霍青凌抱著兒子的手也緊了幾分。
醫生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聽肺，看喉嚨，觀察呼吸。
霍青凌站在旁邊，眼睛一直跟著醫生。
醫生皺一下眉，霍青凌的心裡就跟著沉一下。
好半晌，醫生終於鬆了口氣。
「目前看不像肺炎。」
一句話。
蘇蔓蔓眼眶差點紅了，她最怕的就是肺炎。
這年頭，這么小的孩子得肺炎可不是小事。
醫生繼續說道：
「應該是受涼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還好送來得及時。先退燒，孩子太小，今天住院觀察。如果不反覆高燒，問題不大。」
夫妻倆同時鬆了口氣。
「住……我們住院。」
護士很快把他們帶去了兒科觀察室。
觀察室不大，裡面只有兩張病床。
因為龍鳳胎年紀太小。
護士特意把他們安排在單獨的一間觀察室里。
「這兩天兒科孩子不少，不過你們家這兩個太小了，單獨觀察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