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誠心裡微微一動，他沒有見過剛才那兩個人。
可干公安這些年，他早就養成了觀察人的習慣。
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比一句話更能說明問題。
蘇蔓蔓認識，曾麗莉也認識，能同時讓她們兩個露出這種神情的人……
張志誠腦子裡幾乎是一瞬間，就閃過了一個人。
除了那個曾經和曾麗莉訂過婚，又鬧得滿城風雨的人，他實在想不到第二個。
想到這裡。
張志誠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沒有追問。
只是抬頭朝剛才兩人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人群熙熙攘攘，早已經看不見那兩個人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笑著拍了拍小軒的肩膀。
「不是一直惦記著猜燈謎嗎？再站下去，好東西可都讓別人贏走了。」
小軒一聽，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真的？那快走！」
說完，人已經朝前跑了兩步，又想起姐姐的話，連忙停下來，乖乖站在原地等大家。
張志誠笑著看了他一眼。
這才轉頭望向曾麗莉。
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今天是元宵節，高高興興過節。」
曾麗莉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她知道，張志誠已經猜到了。
可他沒有追問，沒有刨根問底，更沒有故意提起剛才那兩個人。
只是用最自然的方式，把話題帶了過去。
曾麗莉心裡忽然一暖，輕輕點了點頭。
「嗯。」
蘇蔓蔓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有時候，一個懂得分寸的人，比會說甜言蜜語的人，更容易讓人安心。
霍青凌伸手接過張志誠推著的嬰兒車，淡淡說道：
「走吧。前面就是猜燈謎的地方了。」
一句話，幾個人重新邁開腳步。
剛才那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便被元宵節熱鬧的人聲淹沒。
一行人繼續順著人流往前走。
越往主街裡面，人越多。
道路兩旁掛滿了一盞盞紅燈籠。
燈籠下面，還掛著一張張寫著謎面的紅紙。
不少人圍在下面，皺著眉頭猜謎。
猜中了，便能從攤主那裡領上一塊水果糖，或是一支鉛筆、一塊肥皂之類的小獎品。
小軒看得眼睛都亮了。
「姐，我也去試試！」
「去吧。」
蘇蔓蔓笑著說道。
「不過別跑遠，就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
「知道！」
小軒應了一聲，立刻鑽進了猜燈謎的人群里。
霍青凌沒有跟過去，只是站在人群外，目光始終落在小軒身上。
推車裡的兩個小傢伙今天也格外精神。
雲驍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會兒看看頭頂紅彤彤的燈籠，一會兒又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小手揮來揮去，嘴裡不停地「啊啊」叫著，像是在和這個熱鬧的世界打招呼。
雲舒則安靜許多。一雙眼睛追著燈籠輕輕轉動，偶爾咧開小嘴笑一下。
曾麗莉忍不住俯下身，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
「雲舒喜歡燈籠呀？」
小丫頭像是聽懂了一樣，小手一抬，抓住了曾麗莉的一根手指。
曾麗莉眉眼一下子柔和下來。
張志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自主揚了起來。
「看來以後，曾老師帶孩子肯定有一套。」
話音剛落，曾麗莉臉頰微微一紅。
「說什麼呢。」
張志誠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些唐突，不由乾笑兩聲。
「我的意思是……你有耐心，孩子都喜歡你。」
蘇蔓蔓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一個紅著臉，一個撓著頭，忍不住和霍青凌對視了一眼。
不遠處，鑼鼓聲再次響起。
踩高蹺的隊伍緩緩走了過來。
前頭是兩個打扮成財神和壽星的人物，一邊走，一邊向兩旁的人群拱手拜年。
後面跟著踩著高蹺的演員，還有戴著大頭娃娃面具的，動作誇張滑稽，引得圍觀的人群一陣陣喝彩。
小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猜燈謎的人群里鑽了出來。
舉著剛贏來的一塊水果糖，興奮得滿臉通紅。
「姐！我猜中了一個！人家獎勵了我一塊水果糖！」
蘇蔓蔓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錯。今天開門紅。」
小軒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小心翼翼把水果糖揣進口袋。
「這個我捨不得吃。拿回去，保存起來。」
一句童言童語，頓時把幾個人都逗笑了。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賣小吃的、賣糖人的、賣花燈的，一眼望不到頭。
鑼鼓聲、叫賣聲、孩子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縣城都洋溢著濃濃的節日氣氛。
霍青凌推著兩個孩子，始終走在蘇蔓蔓身邊。
張志誠則和曾麗莉走在另一側。
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
每走幾步，就有人迎面擠過來。
張志誠嘴上還在和小軒說著話，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曾麗莉。
每當有人迎面擠過來，他都會不動聲色地往外側站一步，把曾麗莉護在自己邊上。
「麗莉，小心點。」
曾麗莉便順著他的提醒，往裡讓半步。
兩個人沒有任何刻意的動作，卻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幾個人一路走走停停。
經過照相館的時候，蘇蔓蔓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抬頭看著門口掛著的"全家福照相"幾個大字，心裡忽然一動。
「阿凌。要不……今天我們拍張全家福吧。」
霍青凌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照相館門口，不時有人進進出出。
今天過節，來拍照留念的人還真不少。
霍青凌沒有猶豫。
「好。拍我們去拍一張全家福。
張志誠一聽，立刻笑了。
「這個好。兩個小傢伙第一次過年，確實該留個紀念。」
幾個人走進照相館。
攝影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
看見這一大家子，也樂呵呵地開始安排站位。
「來來來，孩子抱著在前面。爸爸媽媽坐中間，這個小同志站旁邊，都往中間靠一點。」
霍青凌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雲驍。
蘇蔓蔓抱著雲舒，坐在他身邊。
小軒站在姐姐旁邊，笑得一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