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點了點頭。
"大哥，辛苦你們了。"
隨後，一家人一起走出了院子。
院門外，兩輛吉普車已經準備好了。
霍母抱著雲驍，蘇母抱著雲舒。
蘇父牽著小軒。
霍父站在一旁，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不大的小院。
他輕輕拍了拍霍青凌的肩膀。
什麼都沒說。
可那份欣慰和驕傲，都在這一拍里了。
隨著車門緩緩關上，兩輛吉普車緩緩駛離了紅旗大隊。
蘇蔓蔓和霍青凌並肩站在院門口。
一直望著車子漸漸遠去。
直到消失在村口，兩人都沒有離開。
小院忽然安靜了下來。
少了兩個孩子追逐嬉鬧的聲音，也少了小軒跑前跑後的身影，仿佛一下子空了許多。
霍青凌輕輕握住蘇蔓蔓的手，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回去吧。"
蘇蔓蔓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慢慢走進了這個忽然安靜下來的小院。
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只是剛走進院門，蘇蔓蔓下意識便朝院角看了一眼。
平日裡，兩個小傢伙最喜歡扶著小木馬在那邊玩。
現在，小木馬還放在那裡。
卻沒有了兩個跌跌撞撞的小身影。
她又看向牆角。
平時這個時候，小軒總會抱著柴火回來，一邊喊著"姐，我來燒火"，一邊往廚房跑。
如今，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秋風輕輕吹過。
霍青凌知道她心裡難受，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陪著她一起把桌子收拾乾淨。
洗完碗，收拾好廚房。
蘇蔓蔓下意識端起兩個孩子的小碗，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
她低頭笑了笑。
"差點忘了，他們不在了。"
聲音很輕。
卻讓霍青凌心裡也跟著一酸。
整個下午，兩個人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霍青凌把院子裡的柴重新劈好，又把過冬要用的東西整理了一遍。
蘇蔓蔓坐在炕桌前，面前攤著高中課本。
可許久都沒有翻動一頁。
看一會兒書，便忍不住朝門口望上一眼。
耳邊似乎總覺得，下一刻就會傳來兩個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
又或者，小軒抱著書跑進來。
"姐，這道題我不會。"
可等了半天。
屋裡依舊安安靜靜。
傍晚，霍青凌做好晚飯。
他習慣性地盛了三碗飯。
放到桌上時，才發現不對。
沉默了一下，又默默把另外一隻碗放了回去。
最後，桌上只剩下兩副碗筷。
蘇蔓蔓望著空蕩蕩的飯桌，輕輕抿了抿嘴。
"以前總覺得他們鬧，今天一下子安靜了，還真不習慣。"
霍青凌笑了笑。
"我也是。剛才做飯的時候，還想著讓小軒過來燒火。"
兩人相視一笑。
笑容里，卻都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失落。
這頓晚飯，吃得格外安靜。
吃完以後，兩人早早洗漱回了屋。
炕上寬敞了許多。
以前兩個孩子睡在裡面，小軒住隔壁屋，夜裡時不時還能聽見孩子翻身、哼哼兩聲。
如今，整個屋子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蘇蔓蔓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他們在招待所住得怎麼樣。雲舒晚上認人，不知道會不會哭。還有雲驍，要是睡覺找我怎麼辦？"
霍青凌側過身，輕輕握住她的手。
"爸媽都在，他們熟悉的小軒也在。幾個人照顧他們兩個，不會有事的。"
蘇蔓蔓輕輕點頭。
可眼裡的擔憂卻沒有減少。
霍青凌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要不……咱們現在騎自行車去縣裡。"
蘇蔓蔓一愣。
霍青凌繼續說道：
"看看他們。明天再送他們上火車，送完咱們再回來。"
蘇蔓蔓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
她望著屋頂，聲音很輕。
"今天去看了，明天還是要送他們走。總有和孩子分開的時候，總要學著習慣。"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起身，把炕桌上的煤油燈撥亮了一些。
隨後拿過一旁的高中複習資料，慢慢翻開。
"還有一個多月，我要珍惜現在這難得的安靜，好好複習，不辜負大家的付出。"
霍青凌沒有勸她。
而是默默坐到了她身邊，把煤油燈輕輕往她那邊挪了挪。
屋裡很安靜。
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蔓蔓放下筆，輕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霍青凌坐在她身旁，伸手替她揉了揉肩。
"累了？"
蘇蔓蔓輕輕點了點頭。
"今天心一直靜不下來，總想著他們。"
霍青凌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替她輕輕按著肩膀。
他的動作很輕，也很有耐心。
按著按著，蘇蔓蔓緊繃了一下午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
她輕輕靠在霍青凌肩上，低聲說道：
"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霍青凌側過頭，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心裡也泛起一陣心疼。
他抬起手，將她耳邊散落的一縷頭髮輕輕別到耳後。
"蔓蔓。這段時間有我陪著你，你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
蘇蔓蔓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刻，她便被霍青凌輕輕攬進懷裡。
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讓她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慢慢安定下來。
霍青凌低下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隨後又落在她的眉心。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蘇蔓蔓忍不住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輕輕埋進他的胸口。
聽著那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的心跳，眼裡的酸澀也漸漸散去。
霍青凌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低聲笑道：
"終於就剩我們兩個了。"
蘇蔓蔓抬起頭。
"你還笑。我都快想孩子想哭了。"
霍青凌望著她，眼神越來越柔和。
"那我想個辦法，讓你別總惦記他們。"
蘇蔓蔓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輕輕捧住了臉。
男人低頭，溫柔地吻了吻她的唇。
比以往都溫柔，像是在細細安慰。
蘇蔓蔓微微一怔，隨即彎起眼角，伸手輕輕攀住他的肩。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近在咫尺。
屋外秋風輕輕吹過。
霍青凌輕輕笑了笑。
"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蘇蔓蔓忍不住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哪有你這樣哄人的。"
霍青凌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揉著。
"有用就行。"
兩人相視而笑。
這一笑，仿佛把下午離別時的不舍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