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麗莉眼睛一亮。
「京市啊!京市的大學可真好。」
說完,她又笑著說道:
「不過也是,你肯定是奔著京市去的。」
蘇蔓蔓卻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
曾麗莉立刻說道:
「你肯定沒問題,你那麼厲害。你抄給我的那些複習資料,真的幫了我太大的忙。要不是有那些筆記,我很多地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
她望著蘇蔓蔓,語氣認真。
「蔓蔓,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京市的大學。」
蘇蔓蔓笑了笑,沒有接這句話。
她心裡當然也希望如此。
只是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她不想把話說得太滿。
曾麗莉忽然又有些不舍。
「就是可惜。你以後要是真去了京市,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蘇蔓蔓笑著看向她。
「誰說的?等你放假了,或者以後有機會來京市,隨時來找我。」
曾麗莉眼睛頓時彎了起來。
「那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我真去找你。」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而笑。
這一刻,她們心裡都清楚。
無論這次高考結果如何,這份一起並肩走過恢復高考歲月的情誼,都不會因為距離而改變。
吃過飯,四人在國營飯店門口分別。
張志誠還要回公安局。
曾麗莉下午也還有課。
臨走前,兩人還不忘叮囑蘇蔓蔓和霍青凌,回去路上慢一點。
蘇蔓蔓笑著應下。
臨走前,曾麗莉還不忘抱了抱蘇蔓蔓。
「回去好好複習。考完以後,我們再見。」
蘇蔓蔓笑著點點頭,好。你也是。」
目送兩人離開後,霍青凌和蘇蔓蔓也朝老趙頭的牛車停靠點走去。
老趙頭已經趕著牛車在那裡等人了。
上午來縣裡的幾位知青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看見蘇蔓蔓和霍青凌,王紅霞笑著招了招手。
「快來。給你們留位置了。」
霍青凌扶著蘇蔓蔓坐上牛車,自己坐在她身旁。
沒一會兒,人就到齊了。
老趙頭一甩鞭子。
牛車慢悠悠駛出了縣城。
回去的路上,比來時熱鬧了許多。
准考證都已經領到手了,壓在大家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張秀琴把准考證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笑得合不攏嘴。
「我都看了好幾遍了,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李秋菊也跟著笑。
「誰說不是呢。去年這個時候,我哪敢想還能考大學。」
另一名知青感慨道:
「要是真能考上大學,這輩子可就不一樣了。」
王紅霞笑著接過話。
「先別想那麼遠,把考試考好再說。」
說著,她轉頭看向蘇蔓蔓。
「蔓蔓,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蘇蔓蔓笑了笑。
「盡力而為。」
王紅霞忍不住笑了。
「你這話,我們可不信。咱們知青點,就數你看書最認真。我估計啊,你准能考上。」
牛車上的幾人也紛紛點頭。
蘇蔓蔓被大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擺擺手。
「考試還沒開始呢。誰都有機會。」
老趙頭趕著牛車,聽著年輕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年輕就是好,有奔頭。俺也等著聽你們的好消息。」
一路上,說說笑笑。
有人聊著考試。
有人聊著想報考的學校。
牛車走到半路,王紅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蘇蔓蔓。
「對了,蔓蔓。雲驍和雲舒回京市都有一個月了吧?這麼久沒見,還真有點想他們了。」
提起兩個小傢伙,張秀琴也笑了起來。
「可不是嘛。尤其是雲舒那小丫頭。每次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你。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李秋菊也忍不住接了一句。
「還有雲驍。一天到晚閒不住,走路搖搖晃晃的,偏偏膽子還大。一轉眼,人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幾人說著說著,都笑了起來。
蘇蔓蔓聽著大家說起兩個孩子,嘴角也不由揚起一抹笑意。
只是笑著笑著,眼底又多了幾分思念。
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回京市挺好的。前幾天還寄了信和照片過來。長大了不少,也長結實了。」
說到這裡,蘇蔓蔓聲音不自覺輕了幾分。
「就是……有點想他們。」
一句話,讓牛車上的幾人都安靜了片刻。
霍青凌輕輕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
聲音溫和。
「等考完試,我們就回去了。很快就能見到他們。」
蘇蔓蔓笑著點了點頭。
「嗯。」
王紅霞望著她,輕聲說道:
「哪有當娘的不想孩子。」
張秀琴也跟著點頭。
「就是。要是換成我,估計一天都捨不得。」
李秋菊笑著說道:
「不過孩子跟著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你們也能安心考試。等考完,一家人就團圓了。」
蘇蔓蔓望著遠處白茫茫的田野,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是啊。考完試,就能回家看他們了。」
寒風吹過,每個人都把棉襖裹得更緊了一些。
可車上的說笑聲,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在這寒冷的冬日裡,也多了幾分暖意。
高考這天。
天還沒亮,整個紅旗大隊便亮起了燈。
參加高考的知青、社員早早便起了床。
宋書記更是提前安排好了兩輛牛車,專門送村里參加高考的考生去縣城。
牛車停在大隊口時,已經有不少人等在那裡了。
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攥著准考證,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霍青凌背著一個布包,陪著蘇蔓蔓一起走了過來。
王紅霞笑著招呼道:
「蔓蔓,這邊。」
霍青凌扶著蘇蔓蔓上了牛車,自己也坐到了她身旁。
有人見狀,忍不住笑著打趣。
「霍知青,你又沒報名考試,怎麼還跟著去?」
另一人立刻笑著接話。
「這還用問?人家這是捨不得媳婦。」
牛車上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坐在後面的一個女知青也跟著笑道:
「霍知青是真疼媳婦。別人家送到村口就回去了,他還要一路送到考場。」
霍青凌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蘇蔓蔓也只是抿嘴笑了一下。
夫妻倆誰都沒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