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多,宋書記一直都在盡力支持他們。
她認真說道:
「書記,謝謝您。這兩年,要不是您一直信任我們,我們也不會這麼順利。」
宋書記笑著擺擺手。
「行了,咱們就別謝來謝去了。你們兩個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他看著霍青凌,又看了看蘇蔓蔓,眼裡滿是欣慰。
宋書記拍了拍霍青凌的肩,又看向蘇蔓蔓。
「以後有空,就回來看看。紅旗大隊,永遠歡迎你們。」
蘇蔓蔓眼眶微微發熱,笑著點了點頭。
「好。」
兩人沒有再多停留。
轉身上了車。
汽車緩緩駛出紅旗大隊。
透過車窗,熟悉的大隊漸漸遠去。
村口的大樹、小路,還有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都慢慢消失在視線盡頭。
宋書記依舊站在路口。
直到汽車轉過彎,再也看不見,他才轉身回了大隊。
車裡安靜了片刻。
張志誠一邊開車,一邊笑著問道:
「捨不得?」
蘇蔓蔓望著窗外,輕輕點了點頭。
「住了兩年多。」
「突然離開,還真有點不習慣。」
張志誠笑了笑。
「以後有機會,再回來看看。」
霍青凌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蘇蔓蔓一眼。
「等以後放假,咱們帶著孩子回來。」
蘇蔓蔓笑著點點頭。
「好。」
汽車一路駛進縣城。
他們先去了郵局。
霍青凌打開後備廂,把幾個提前打包好的大包裹搬了下來。
蘇蔓蔓也跟著下車。
幾個包裹都捆得嚴嚴實實。
裡面裝著這兩年攢下來的衣物、書本,還有一些暫時用不上的生活用品。
真正重要的東西,蘇蔓蔓早已悄悄收進了空間。
寄回京市的這些,大多都是路上帶著不方便,卻又捨不得丟掉的東西。
工作人員接過包裹,一件件稱重、登記。
「寄到京市?」
霍青凌點點頭。
「對。」
這樣一來,明天坐火車,身邊就只剩下隨身的行李了。
從郵局出來,三人又來到招待所。
霍青凌拿出介紹信,很快便辦好了入住手續。
把行李放進房間後,霍青凌順手把床鋪整理了一下。
張志誠抬手看了看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麗莉也快下班了,走,接她去。」
三人重新上了車。
汽車緩緩停在學校門口。
沒過多久,下課鈴聲響起。
學生們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從校園裡跑了出來。
曾麗莉抱著教案,從辦公室出來。
剛走到校門口,便看見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張志誠下車替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今天累不累?」
曾麗莉笑著搖搖頭,說完,她坐進副駕駛。
回頭看向蘇蔓蔓和霍青凌。
「還以為你們已經去招待所休息了。」
蘇蔓蔓笑著說道:
「明天就回京市了,今晚無論如何,也得一起吃頓飯。」
曾麗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只是眼底,卻多了幾分藏不住的不舍。
她知道。
這一頓飯吃完。
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張志誠輕輕踩下油門。
汽車迎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朝國營飯店駛去。
汽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
剛一下車,一股熱氣便從門裡撲了出來。
張志誠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服務員一看見幾人,笑著迎了上來。
「還是老幾樣?」
張志誠笑著點了點頭。
「今天多加兩個菜,明天我朋友就回京市了。」
服務員一聽,也笑著說道:
「那可得吃頓好的。」
說完,便轉身去後廚報菜。
四人圍著桌子坐下。
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還是曾麗莉先笑了。
「一想到明天就走,還真有點捨不得。」
蘇蔓蔓笑著說道:
「我們也捨不得你們。不過,以後總還有見面的機會。」
張志誠給幾人倒上熱茶。
「說得對。以後有機會,我和麗莉去京市找你們。到時候,你們可別嫌我們麻煩。」
霍青凌難得主動接了一句。
「隨時歡迎。」
沒過多久,飯菜便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熱騰騰的紅燒肉,酸菜燉粉條,一盤炒雞蛋,還有一條糖醋魚。
雖然算不上山珍海味,卻都是這個年代難得的好菜。
四人邊吃邊聊。
蘇蔓蔓和曾麗莉聊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霍青凌和張志誠聊起他們在部隊時候的生活。
笑聲時不時從桌邊傳出。
吃到一半。
蘇蔓蔓忽然放下筷子。
彎腰從腳邊拿起一個用藍底碎花布包著的小包裹。
「麗莉。這個送給你。」
曾麗莉愣了一下。
「給我的?」
蘇蔓蔓笑著點點頭。
「打開看看。」
曾麗莉輕輕解開布包,裡面放著一條毛線圍巾。
圍巾是米白和淺灰兩種顏色交織而成,花紋素雅,針腳細密,兩端還垂著細細的流蘇。
圍巾下面,還靜靜躺著一個長條形的小紙盒。
曾麗莉輕輕打開。
裡面是一支嶄新的英雄鋼筆。
她頓時愣住了。
「蔓蔓……這……」
蘇蔓蔓笑著說道:
「圍巾是我自己織的。前段時間複習累了,晚上就織一會兒,一點一點織出來的。東北冬天風大,你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圍著暖和。」
她又指了指那支鋼筆。
「這支鋼筆,是送給你的。以後不管你繼續當老師,還是考上大學,都能用得上。」
曾麗莉連忙把鋼筆放回盒子裡。
「不行,這也太貴重了。」
蘇蔓蔓笑著替她把圍巾圍到脖子上,又把鋼筆重新放到她手裡。
「收下吧,就當我提前送你的結婚禮物。你結婚的時候,我不一定能趕回來。到時候,可別說我沒送禮。」
曾麗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輕輕抱住蘇蔓蔓。
「蔓蔓,謝謝你。圍巾我一定好好戴。這支鋼筆,我也會一直用。」
蘇蔓蔓笑著說道:
「等以後我們曾老師桃李滿天下了,再看到這支筆,可別把我忘了。」
曾麗莉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不會,一輩子都不會忘。」
曾麗莉小心翼翼地把鋼筆放回盒子裡,又把圍巾重新疊好,輕輕放進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