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和蘇蔓蔓一直把他們送到院門口。
目送他們走遠了，這才重新回到屋裡。
霍母笑著擺擺手。
霍青凌點點頭。
「好。」
他一手抱著雲驍，一手提著孩子的小毯子。
蘇蔓蔓則抱著已經開始揉眼睛的雲舒。
兩人回到樓上。
推開房門。
蘇蔓蔓腳步微微一頓。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霍青凌真正意義上的房間。
房間很寬敞。
朝南的大窗戶灑滿了陽光。
霍青凌看著這個離開兩年多的房間，裡面明顯重新布置過。
原本靠牆擺放的一張單人床，已經換成了一張寬大的雙人床。
床頭鋪著嶄新的床品。
旁邊還放著一張嬰兒小床。
四周圍著木質護欄，小被子、小枕頭整整齊齊地鋪在裡面，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靠牆的位置，多了一組嶄新的大衣櫃。
另一側，則添了一張梳妝檯。
鏡子擦得鋥亮，上面還放著一把木梳和一面圓鏡。
整個房間，比過去多了許多生活氣息。
蘇蔓蔓輕輕笑了。
「媽他們準備了很久吧？」
霍青凌點了點頭。
「應該是知道我們要回來以後，重新布置的。我離開家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兩個孩子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霍青凌輕輕把雲驍放進小床。
蘇蔓蔓也把雲舒放到哥哥旁邊。
兄妹倆翻了個身，很快便睡熟了。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在木地板上，也落在兩個孩子熟睡的小臉上。
雲驍睡相一點也不老實，小腿搭在妹妹身上。
雲舒卻乖乖躺著，兩隻小手放在胸前，睡得香甜。
蘇蔓蔓走過去，輕輕把雲驍的小腿挪開，又替兄妹倆掖了掖被角。
見他們沒有醒，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霍青凌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睡著了。」
蘇蔓蔓回頭笑了笑。
「今天玩了半天，也該累了。」
蘇蔓蔓靜靜望著兩個孩子，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個多月沒見。
她總覺得，兩個孩子好像一下子長大了不少。
小胳膊、小腿也比離開時更結實了。
剛才一路抱著上樓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比以前沉了不少，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蘇蔓蔓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臉。
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個多月不見，又長大了不少。」
霍青凌也走到小床旁，低頭看了看。
「嗯。比我們走的時候大了一些。」
蘇蔓蔓回過頭。
「還有雲驍，我怎麼覺得他重了不少？」
霍青凌笑了笑。
「抱著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剛才一路抱上樓，比以前沉多了。」
蘇蔓蔓眼裡都是笑。
「看來爸媽他們照顧得很好。」
霍青凌點點頭。
「媽說，兩個小傢伙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你看他們這小臉，吃得圓滾滾的。」
蘇蔓蔓望著熟睡中的孩子，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些日子，她每天都盼著回來，心裡始終惦記著兩個孩子。
如今親眼看見他們平平安安，長得白白胖胖，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她輕輕握住霍青凌的手，小聲說道：
「謝謝爸媽，也謝謝你。」
霍青凌低頭看著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傻。他們也是爸媽的孫子孫女，照顧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的事。」
蘇蔓蔓笑了笑。
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見兄妹倆睡得香甜，這才放輕腳步，和霍青凌一起走向窗邊。
直到這時，她才有心思，認真打量起這個以後屬於他們一家四口的房間。
兩人放輕腳步，走到了靠窗的書桌旁。
蘇蔓蔓的目光慢慢落在書柜上。
書櫃是老式實木做的，已經有些年頭了。
卻擦拭得一塵不染。
一排排書擺放得整整齊齊。
最下面是小學、中學課本。
再往上，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青春之歌》《紅岩》等文學作品。
另一邊，則放著不少軍事書籍。
還有幾本已經翻得起了毛邊。
蘇蔓蔓忍不住抽出一本。
封皮都有些發白了，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字跡剛勁有力，和霍青凌平時寫字一樣。
她翻了幾頁，忍不住笑了。
「這些都是你以前看的？」
霍青凌點點頭。
「嗯。有些是上學的時候買的。有些是部隊發的，捨不得扔，就一直留著。」
蘇蔓蔓一邊翻，一邊輕輕點頭。
「難怪你懂那麼多。」
霍青凌失笑。
「也就是閒著的時候看看。」
書櫃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玻璃展示櫃。
蘇蔓蔓剛才沒有注意。
走近才發現。
裡面放著不少東西，有學生時代的獎狀，有運動會獎牌，還有幾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其中一張，是十七八歲的霍青凌。
穿著白襯衫，站在學校操場上，眉眼還有幾分少年人的青澀。
卻已經能看出後來那副冷峻的輪廓。
蘇蔓蔓拿起來看了許久，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你？」
霍青凌看了一眼，也笑了。
「高中畢業時候照的，是不是和現在不太一樣？」
「嗯。」
蘇蔓蔓點點頭。
「那時候愛笑，現在一天到晚板著臉。」
霍青凌低低笑了一聲。
「有嗎？」
「有。」
蘇蔓蔓一本正經地點頭。
「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不會笑。」
霍青凌看著她，眼底都是笑意。
「後來呢？」
蘇蔓蔓抿唇一笑。
「後來才知道。你只是對別人不愛笑。對我，還是挺愛笑的。」
霍青凌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動作溫柔得幾乎帶著寵溺。
蘇蔓蔓繼續往展示櫃裡看去。
最裡面，靜靜擺放著幾個深綠色的絨布盒子。
她輕輕打開其中一個。
一枚軍功章安靜地躺在裡面。
金色的徽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蔓蔓下意識放輕了動作，仿佛怕驚擾了那段歲月。
霍青凌緩緩走到她身邊。
目光也落在那枚軍功章上。
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這是我入伍第二年立功時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