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傢伙，眼角的皺紋都笑出來了。
「這兄妹倆，倒是知道有商有量。」
屋裡又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蘇蔓蔓看著兩個孩子，無奈地笑了笑。
「剛才還哭著告狀，這會兒倒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孩子嘛。」
蘇母笑著將鍋里的菜盛進盤子。
「翻臉快，和好也快。」
說著，她把盤子遞給蘇蔓蔓。
「來，端出去。」
「好。」
蘇蔓蔓接過盤子。
霍青凌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她們開始盛菜，順手接過另一盤剛出鍋的魚。
「我來。」
「還有湯。」
蘇母掀開鍋蓋，一股熱氣夾雜著排骨蘿蔔湯的香味撲面而來。
霍青凌接過湯盆，小心端去了堂屋。
蘇父也把桌子收拾出來，將碗筷一一擺好。
「開飯了。」
小軒聽見聲音，立刻朝院子裡喊了一句。
「雲驍、雲舒，吃飯啦！」
「吃飯——」
雲舒奶聲奶氣地應了一句，小短腿邁得飛快。
雲驍抱著球跟在妹妹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下。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
紅燒魚、白菜炒肉、土豆燉雞、清炒青菜，還有一大盆排骨蘿蔔湯。
雖然算不上多豐盛，卻都是一家人愛吃的。
兩個小傢伙捧著自己的小碗，學著大人的樣子認真吃飯。
蘇父看著兩個外孫，臉上的笑意一直沒下去。
蘇母滿意地點點頭。
「一會兒回頭，我再給他們做兩個圍兜，免得把衣服弄髒了。」
吃了一會兒飯，蘇蔓蔓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轉頭看向小軒。
「小軒，上學的事情怎麼樣了？」
小軒剛夾了一塊土豆，聞言抬起頭。
還沒等他說話，蘇母便接過了話。
「趕回來我和你爸去學校問過了。」
「校長知道咱們家的情況，也知道小軒以前一直沒落下學習。不過這學期也快結束了，現在插班進去意義不大。學校那邊的意思是，等過完年，下學期開學，再正式過去。」
蘇蔓蔓點了點頭。
「安排到哪個年級？」
「六年級。」
小軒一聽，忍不住開口。
「可是——姐，六年級的內容你在紅旗大隊都教完我了。我覺得我可以直接上初一。」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認真。
在紅旗大隊這兩年，蘇蔓蔓一直沒有耽誤他的學習。
小學五、六年級的課本，他早就學完了，還做了不少習題。
蘇蔓蔓笑著看向他。
「我知道，你的知識學得差不多了，可是，上學不只是學課本。」
小軒愣了愣。
「還有和同學相處，適應學校的學習方式，老師講課的節奏，還有考試的方法。這些，你都沒有經歷過。先去六年級適應一個學期，對你來說不是壞事。」
蘇父也點了點頭。
「你姐說得對。基礎紮實，比什麼都重要。別想著一下子跑太快。」
小軒低頭想了想，覺得大家說得都有道理。
他點點頭。
「那我就先上六年級。」
這個話題很快便過去了。
雲舒卻像是聽懂了什麼，小手舉著勺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
「舅舅棒！」
一句話，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小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舒舒也棒。」
雲舒立刻咧開嘴笑了。
一高興，手裡的勺子也跟著晃了晃，一小勺雞蛋羹「啪嗒」一聲掉回了碗裡，濺得桌上都是。
她低頭看看，又看看大家，小臉有些不好意思。
霍青凌抽出一塊乾淨的毛巾，一邊替她擦著桌子，一邊笑道：「沒關係，慢慢吃。」
雲舒乖乖點了點頭。
「嗯。」
另一邊，雲驍已經把碗裡的飯吃了大半。
他看看妹妹，又低頭看看自己空了一半的小碗，小臉上帶著幾分小得意。
「爸爸。」
「嗯？」
「吃完。」
霍青凌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雲驍真厲害。」
得到誇獎，小傢伙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又低頭認真吃了起來。
雲舒一見哥哥被誇，頓時也不甘示弱。
她連忙舀了一大勺飯送進嘴裡。
結果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偷藏糧食的小松鼠。
蘇蔓蔓忍不住笑了。
「慢一點，沒人跟你搶。」
小傢伙眨巴著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嘴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家人看著她那副模樣，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頓飯，就在這樣的歡聲笑語裡吃完了。
吃過飯，蘇母剛準備起身收拾碗筷，蘇蔓蔓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媽，您坐著歇會兒，我來。」
「不用。」
蘇母擺了擺手。
「你也累了，休息一下，我收拾就行。」
「我真不累。」
蘇蔓蔓已經開始收碗。
「在紅旗大隊，這些活我天天都做。」
霍青凌也站了起來，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幾個盤子。
「我來。你放著，我去洗。」
蘇母一看，連忙伸手去攔。
「哪有讓你們兩個幹活，我們坐著享福的道理。」
霍青凌笑著說道：「媽，一家人，不分這些。」
「就是。」
蘇蔓蔓也跟著笑。
「您和爸今天忙了一上午，又是買菜又是做飯，也該歇歇了。」
「廚房我們收拾，很快就好。」
蘇母還想說什麼。
蘇父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
「算了，讓他們去吧。」
蘇母回頭瞪了丈夫一眼。
「你倒是會當甩手掌柜。」
蘇父笑呵呵地說道：「孩子孝順，還不好？」
說話間，霍青凌已經把碗筷端進了廚房。
蘇蔓蔓跟在後面，將剩下的盤子和湯盆也一起端了進去。
廚房裡，很快便傳來輕輕的流水聲，還有碗筷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
蘇母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廚房裡並肩忙碌的兩道身影，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
霍青凌個子高。
站在水池邊洗碗的時候，袖子已經熟練地挽到了手肘。
蘇蔓蔓則拿著乾淨的抹布，把洗好的碗一隻只擦乾，再放進碗櫃。
兩個人沒有誰指揮誰。
一個遞，一個接。
一個洗，一個收。
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過無數遍。
偶爾低聲說上一兩句話，很快，又一起笑了起來。
蘇母望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她輕輕碰了碰身邊的丈夫，小聲說道：「你看小霍，還是不錯的。」
蘇父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也笑了。
「嗯。是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