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握住她的手，看見幾個指節果然有些紅，頓時心疼了。
「好了，不打了。」
蘇蔓蔓眼淚汪汪地瞪他。
「不行！還沒打夠！」
「行行行。」
霍青凌這會兒哪還敢惹她。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想打就打。」
說著，他又趕緊補了一句。
「下次我保證不還手了。剛才是我不好，你突然出手，我下意識就反擊——」
蘇蔓蔓怔了一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看了他兩秒，明白過來。
這個男人竟然以為——她哭成這樣，是因為剛才沒打過他？
一時間更氣了，她抽出手，又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誰因為這個哭了！」
霍青凌被她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你……」
話還沒說完，蘇蔓蔓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霍青凌徹底沒轍了，伸手把她往懷裡抱。
「蔓蔓，對不起，你先別哭。」
蘇蔓蔓卻一把把他推開。
「就知道瞞著我！」
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什麼都不告訴我。前天打電話的時候，你還說部隊忙，有任務，回不來。我還以為……」
她抬手胡亂擦了一把眼淚，越說越委屈。
「我還以為要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你，我失落了那麼久，你倒好。明明要來我們學校，還什麼都不告訴我。
今天突然出現在主席台上，跟沒事人一樣。」
蘇蔓蔓狠狠瞪他，眼淚卻根本不聽話。
「霍青凌，你真行。瞞得死死的。」
說到最後，連鼻子都紅了。
她現在這副模樣，哪裡還有白天訓練場上那個一本正經的蘇蔓蔓。
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偏偏自己還覺得委屈得不得了。
霍青凌終於聽明白了。
一時間，心裡又酸又軟。
原來不是因為剛才，也不是因為他白天沒理她。
她真正委屈的是——她以為很久都見不到他，她想他了。
霍青凌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人整個抱進懷裡。
蘇蔓蔓還想掙扎。
「你放開我。」
「不放。」
「霍青凌！」
男人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低下頭，臉貼著她的頭髮。
過了好一會兒，一道很低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蔓蔓。我想你了。」
蘇蔓蔓掙扎的動作微微一頓。
霍青凌閉了閉眼。
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終於能把這句話說出來。
「好想你。」
短短三個字。
蘇蔓蔓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原本還在推他的手，也慢慢沒了力氣。
可她還是委屈。
「想我還瞞著我。」
「不是故意瞞你。」
霍青凌低聲解釋。
「這次軍訓是部隊安排的任務。任務正式開始以前，不能私下往外說。」
蘇蔓蔓靠在他懷裡，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鼻音。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任務。再說了，你一來學校，我不還是知道了。」
霍青凌輕輕拍著她的背。
「性質不一樣。不管是不是秘密任務，任務安排都不能提前透露，這是部隊的規矩。我要是提前告訴你，就是違規。」
蘇蔓蔓不說話了，道理她當然懂，她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可懂歸懂，心裡那點委屈也是真的。
霍青凌低頭看她。
「蔓蔓，抱歉。不是故意讓你難受。」
蘇蔓蔓眼睛又有些發酸。
她不想讓他看見，乾脆把臉偏開。
又想從他懷裡起來，霍青凌卻沒鬆手。
「別動。」
「幹什麼？」
他的聲音低下來。
帶著一點只有面對她時才會有的溫柔。
「讓我抱抱，就一會兒。」
他頓了一下。
「等會兒我還得回去開會。」
蘇蔓蔓原本還想掙扎。
聽見最後一句，動作到底停了下來。
車裡漸漸安靜。
外面偶爾有人經過。
遠處還能聽見校園裡的廣播聲和學生說話的聲音。
兩個人卻誰都沒有再說話。
霍青凌只是抱著她，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蘇蔓蔓也終於徹底軟下來，靠進他懷裡。
從初四到現在，分開大半個月了。
她是真的想他。
白天第一次在主席台上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那股突然湧上來的驚喜根本騙不了人。
只是後來知道他一直瞞著自己，才被氣惱壓了下去。
現在真正被他抱在懷裡，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那些氣，好像也一點一點散了。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過了好半晌，霍青凌才低聲問：
「今天累不累？」
這一問，蘇蔓蔓才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兒都累。
她靠在他懷裡，懶洋洋地不想動。
「累。早上五公里，下午又站了一下午，腿都是酸的。」
說著還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你們這個軍訓第一天就這麼折騰人。」
霍青凌低頭看她。
「這就叫折騰了？」
蘇蔓蔓立刻從他懷裡抬起頭。
「霍青凌，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她眼睛還是紅紅的。
剛剛才哄好。
霍青凌識趣地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行，累，很累。」
蘇蔓蔓這才重新靠回去。
霍青凌卻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腿。
蘇蔓蔓立刻縮了一下。
「嘶——酸。」
「腿伸過來。」
「幹什麼？」
「給你揉揉。」
「不要。」
蘇蔓蔓想也沒想就拒絕。
「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動。」
「就是因為不想動才得揉。」
霍青凌把她從懷裡稍微扶起來。
「第一天訓練，身體還沒適應。今天晚上不把腿揉開，明天早上起來更難受。」
蘇蔓蔓當然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她現在是真的累。
「那我晚上回去再揉。」
霍青凌看她一眼。
「你回去還會揉？」
「……」
蘇蔓蔓不說話了，她自己都不信。
等晚上學習完，洗漱完爬上床，她估計只想閉眼睡覺。
霍青凌顯然也很了解她。
「腿伸過來。」
蘇蔓蔓這回沒拒絕。
往旁邊挪了挪，把腿伸到他那邊。
「那你輕點。」
「嗯。」
霍青凌一隻手托住她的小腿，另一隻手按下去。
下一秒——
「霍青凌！」
蘇蔓蔓差點把腿抽回來。
「你幹什麼！」
「揉腿。」
「你這是揉腿嗎？」
蘇蔓蔓疼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你輕點！」
「已經很輕了。」
「騙人！」
霍青凌摸了摸她緊繃的小腿。
「肌肉都是緊的，今天訓練完是不是沒拉伸？」
蘇蔓蔓哪裡知道什麼拉伸。
教官喊解散以後，她只想著趕緊回宿舍洗漱吃飯。
「沒有。」
「那就對了。」
霍青凌重新按下去。
「放鬆，別繃著。」
「你這麼用力，我怎麼放鬆！」
蘇蔓蔓疼得直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