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看了一眼。
「你給我打這麼多？」
「你吃不完剩下的，我吃。」
霍青凌把搪瓷杯遞給她。
「先喝點粥。」
蘇蔓蔓伸手去接，掌心剛上過藥，一碰東西就疼，動作頓了一下。
霍青凌馬上看見了。
「手疼？」
「有一點。」
他直接把杯子拿了回去。
蘇蔓蔓一愣。
「幹嘛？」
霍青凌在她旁邊坐下來。
「我拿著，你喝。」
蘇蔓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口。
「霍青凌。」
「嗯。」
「這裡是學校醫務室。」
「我知道。」
「萬一有人進來呢？」
霍青凌神色淡定。
「進來就進來。我給我媳婦兒拿個杯子，犯哪條紀律了？」
蘇蔓蔓一下沒話說了，偏偏他說得還理直氣壯。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溫熱的。
肚子裡一下舒服了不少。
霍青凌坐在旁邊，看著她一點點吃東西，臉上的神情也終於沒有剛才那麼緊繃。
只是目光落到她腫起來的腳踝時，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吃完早飯，霍青凌收起飯盒。
「我去洗。」
蘇蔓蔓伸手。
「給我吧，等會兒帶回去洗就行。」
霍青凌沒理她。
「你手都這樣了，還洗什麼。」
說完，拿著飯盒和搪瓷缸子出去了。
蘇蔓蔓靠在檢查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
手掌纏著紗布，膝蓋上過了藥。
最麻煩的還是右腳踝，已經明顯腫起來，稍微一動就疼。
沒過多久，醫務室門口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蔓蔓！」
周曉梅先衝進來，後面跟著黃娟。
「怎麼樣了？腳傷得重不重？」
「醫生怎麼說？」
兩個人一進來就圍到床邊。
蘇蔓蔓笑了。
「你們怎麼來了？」
周曉梅道：
「早操結束了。本來我們就想過來看你，秦文慧回去說你沒什麼大事，總教官也讓她回去繼續訓練。可我們還是不放心。」
黃娟也看了看她的腳。
「腫成這樣，還叫沒事？」
蘇蔓蔓道：
「骨頭沒傷到，就是扭傷，再加一點擦傷，休息幾天就行。」
周曉梅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你剛才那一下摔得可真重。」
蘇蔓蔓也有些無奈。
「沒想到會摔成這樣，不過後面的訓練估計參加不了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腳，語氣里到底帶了點遺憾。
「醫生說這兩天都不能跑，也不能久站。照這樣，大閱兵我估計也參加不了。」
這次軍訓雖然累，可練了這麼多天，眼看就要到最後匯演，偏偏這個時候受傷，換誰都會覺得可惜。
黃娟安慰她：
「人沒事最重要。閱兵以後還有機會看，腳傷重了才麻煩。」
「對。」
周曉梅立刻點頭。
「你可別為了參加閱兵硬撐。王教官那個人，要真讓你參加，你就說你腳疼。」
蘇蔓蔓被她逗笑。
「王教官還沒那麼沒人性。」
幾個人說了幾句。
蘇蔓蔓看了眼時間。
「行了，你們趕緊回去吧。早飯還沒吃吧？」
周曉梅：「還沒。」
「那還不快去。等會兒又集合了，你們連飯都吃不上。」
黃娟也覺得時間不早。
剛準備走，周曉梅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這腳這幾天上下床肯定不方便。」
她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睡你下面嗎？待會兒回宿舍，咱倆換。你睡下鋪，我上去。」
蘇蔓蔓道：
「不用吧。」
「什麼不用。」
周曉梅直接決定了。
「你難道還準備一條腿爬上鋪？再摔一次？就這麼定了。」
黃娟也道：
「換下來方便一點。你晚上上廁所什麼的，也不用爬來爬去。」
兩個人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走了。中午再來看你。」
「別來了，中午我應該就回去了，你們回去好好訓練吧。」
周曉梅已經拉著黃娟往外跑。
「知道啦！」
兩個人來得快，走得也快。
沒一會兒，醫務室重新安靜下來。
這時霍青凌才拿著洗乾淨的飯盒回來。
他剛才在外面已經看見周曉梅和黃娟離開，等兩人走遠才進來。
「同學來看你了？」
「嗯。」
蘇蔓蔓看他一眼。
「還說回去以後跟我換床，讓我睡下鋪。」
霍青凌點頭。
「這個可以，你這幾天別爬上爬下。」
他說著，又去看她的腳。
醫生之前已經做過一次冷敷。
這會兒腳踝雖然還腫著，疼痛比剛送來時輕了一點。
霍青凌問：
「還疼不疼？比剛才好點。」
醫生正好走過來，再給她檢查了一遍。
「目前看沒什麼大問題，今天可以回去休息，但這兩天一定少走動。」
霍青凌問：
「回去需要做什麼嗎？」
醫生指了指蘇蔓蔓的腳踝。
「前一兩天先冷敷。有冰最好，沒有冰就用涼水浸濕毛巾。每次別太久，大概一刻鐘左右，隔一陣再敷一次。休息的時候把腳墊高些。儘量高過身體一點，能幫助消腫。」
霍青凌在旁邊聽得格外認真。
「要不要揉？」
醫生看了他一眼。
「現在不能揉。剛扭傷就使勁揉，很容易把腫脹揉得更厲害。」
「至少等最初這一兩天過去，腫脹明顯消下來以後，再看恢復情況。」
蘇蔓蔓忍不住瞥了霍青凌一眼。
醫生又交代：
「這兩天儘量不要讓傷腳負重，能少走就少走。手上和膝蓋的擦傷保持乾淨，別沾髒水。每天過來換一次藥。如果腳越來越腫，疼得更厲害，或者一直不能落地，就去醫院進一步檢查。」
「知道了。」
蘇蔓蔓點頭。
醫生又看向霍青凌。
「她這幾天最好有人扶著，別讓她自己逞強。」
霍青凌答得比蘇蔓蔓還快。
「好。」
蘇蔓蔓：「……」
醫生笑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麼，等人走開，霍青凌才彎腰。
「走吧。」
蘇蔓蔓一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要幹什麼。
「你又要抱？」
「不然呢？」
「我可以慢慢走。」
霍青凌直起身，看著她。
「醫生剛說的話你沒聽見？少走。少負重。還有——」
他停了一下。
「別逞強。」
最後三個字，說得尤其清楚。
蘇蔓蔓被堵得沒話。
可一想到外面那麼多人，還是有些猶豫。
「回宿舍一路都是學生。」
霍青凌倒是一臉坦然。
「那又怎麼樣？你腳傷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