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凌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蘇蔓蔓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裡面一下又一下沉穩的心跳。
「阿凌。」
「嗯。」
「要不再坐一會兒吧。」
「好。」
「就一會兒。」
「嗯。」
兩個人都沒有去看時間。
像是誰都不願意先承認，這一會兒過去了，就真的該分別了。
蘇蔓蔓往他懷裡鑽了鑽。
霍青凌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頭髮，手臂也跟著收緊。
過了一會兒，蘇蔓蔓悶悶地說：
「我現在有點不想回學校。」
霍青凌輕笑了一聲。
「那想去哪？」
「不知道。」
蘇蔓蔓抬起頭看他。
「現在就時間停在這裡。」
霍青凌望著她，眼裡的笑慢慢深了。
「好，我陪你一起。」
蘇蔓蔓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著急回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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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凌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嗯。」
蘇蔓蔓一下笑了，可笑著笑著，鼻子又有些酸。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那我們都別管時間了。」
「好。」
「也別想明天。」
「好。」
「更不許催我下車。」
霍青凌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行。都聽你的。」
平日裡，他們都身兼數職，做著該做的事情。
霍青凌在部隊裡，要帶兵，要訓練，要擔責任。
蘇蔓蔓要上課，要照顧自己的生活，還要想著以後一步一步該怎麼走。
在別人面前，他們都習慣了穩穩噹噹地處理事情。
好像無論發生什麼，都應該先想怎麼辦。
可這一刻，誰也不想怎麼辦。
就想這麼抱著。
哪怕明知道時間不會真的停下來，也想任性地裝作不知道。
蘇蔓蔓忽然覺得，也許真正相愛的兩人，就是這樣。
在外面都得做一個懂事的大人。
只有回到對方面前，偶爾才能不那麼懂事。
可以撒嬌。
可以耍賴。
可以明知道不可能，還會配合說一句：再待一會兒吧。
而對方不會笑話你。
只會陪著你一起任性那麼一小會兒。
蘇蔓蔓抬起臉。
霍青凌也正低頭看她。
誰都沒說話。
下一刻，她主動親了上去。
霍青凌停了一瞬，很快托住她的後頸，把人摟得更緊。
這個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比任何一次都難捨。
蘇蔓蔓手指抓緊他的衣服，心裡甚至生出一個很孩子氣的念頭。
要是車外的時間真能停住就好了。
不用回學校。
不用回部隊。
也沒有那個不能問、不能說的任務。
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可吻得再久，也總有分開的時候。
霍青凌慢慢退開，額頭還抵著她。
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蘇蔓蔓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裡的情緒已經一點點靜下來。
她沒有馬上離開他的懷抱。
只是輕聲說：
「好了。」
霍青凌看她。
「捨得走了？」
「不捨得。」
蘇蔓蔓答得很誠實，說完自己笑了一下。
「可不捨得也得捨得。」
她坐直一些，伸手替霍青凌理了理剛才被自己抓皺的衣領。
「你該回部隊了。」
剛才還耍賴不許他催自己的人，現在反過來催他走。
霍青凌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蘇蔓蔓知道他明白。
她捨不得是真的。
讓他走也是真的。
霍青凌是她的丈夫，可他不只是她的丈夫。
穿上那身軍裝以後，他有他該守的地方，也有他該擔的責任。
她不能因為自己害怕，就希望他永遠待在一個沒有危險的地方。
那也不是霍青凌。
她喜歡的，從來就是這樣一個有擔當、有原則，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人。
蘇蔓蔓握住他的手。
「阿凌。」
「嗯。」
「剛才那些擔心的話，我說完就算了。回去以後，好好做你的事。」
霍青凌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蘇蔓蔓繼續道：
「能告訴我的，等回來再慢慢告訴我。不能說的，我也不問。你不用惦記我這邊。」
她頓了一下。
「我會好好上課，好好吃飯，也會按你說的跑步、練拳。該做什麼做什麼。」
說著，她自己先笑了。
「絕對不給霍營長拖後腿。」
霍青凌看了她很久，眼底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下來。
「蔓蔓。」
「嗯？」
「你不用做到什麼都不讓我操心。」
蘇蔓蔓心裡一軟。
「那你也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
霍青凌笑了。
「行。」
這一聲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那些沉重的話。
有些東西，說到這裡就夠了。
蘇蔓蔓心裡其實很清楚。
做軍嫂，不只是享受他回來時的團聚。
也包括一次次送他離開。
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把他牽掛的這一頭安穩住。
讓他需要往前走的時候，不必因為她多一份猶豫。
她當然會擔心，也會害怕。
甚至可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胡思亂想。
但這些都不是阻止霍青凌去履行責任的理由。
這個年代能夠一點一點安穩下來，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的。
總要有人站在更危險的地方。
總要有人去做那些普通人看不見的事情。
而霍青凌選擇了那條路。
她愛他，就更不能只愛那個陪她吃飯、逗她笑、抱著她不肯鬆手的霍青凌。
也要尊重那個穿上軍裝以後，知道自己肩上有什麼的霍青凌。
霍青凌握緊她的手。
「等我回來。」
蘇蔓蔓看著他。
「好。我等你。」
然後又故意補了一句：
「不過你回來之前，我可不保證軍體拳練得有多好。」
霍青凌嘴角終於揚起來。
「沒事。練不好加練。」
蘇蔓蔓一下瞪他。
「霍青凌，我剛才白感動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
蘇蔓蔓說著，又撲過去抱了他一下。
「最後一下。」
霍青凌抱住她。
「嗯。」
這一次真的只是抱了一會兒，然後蘇蔓蔓鬆開手。
「我回學校了，你回部隊。」
他們都還有自己該走的路。
蘇蔓蔓下了車，關上車門。
往前走了幾步，她還是沒忍住回頭。
車還停在原地。
霍青凌沒有馬上走。
隔著一段距離，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駕駛座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蘇蔓蔓抬起手揮了揮，這才轉身往學校走。
「蔓蔓？」
旁邊突然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