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它的聲音一下子大了不少，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欣喜。
「真的謝謝您！我……我肯定帶您好好逛！您是想去交流會嗎？交流會在中午十二點正式在廣場舉辦，現在時間還早，我可以先帶您逛一逛！客人，你有什麼需要買的東西嗎?」
蘇意禾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塵：「好啊，你先帶我逛逛，我正好想買點種子。」
「種子！」
小紅樹人的眼睛亮了，「我知道有一家店，種子品質特別好，價格還實惠，比我外面那些小攤販的東西靠譜多了。
外面的攤販經常摻著賣死種子，他們自己都分辨不出來，等種下去才知道上當了。」
蘇意禾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他們摻了死種子？」
小紅樹人挺了挺胸膛，小小的木質身軀站得筆直，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她低頭看了看眼前這個小傢伙，頭頂只有紅彤彤的葉子，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蘇意禾沒有多問，只是彎起嘴角：「那走吧，帶路。」
小紅樹人高興地點了點頭，轉身邁開小短腿沿著街道往前走。
蘇意禾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各種奇形怪狀的招牌掛在門楣上，有的會發光，有的會輕輕晃動，還有一家店的招牌本身就是一株巨大的捕蟲草，正懶洋洋地張著"嘴巴"打哈欠。
蘋果不知何時悄悄從她腰包里探出了幾縷銀絲，好奇地東張西望。
走了大約五分鐘，小紅樹人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口停下來。
巷子兩側種滿了低矮的灌木，藤蔓交錯垂落，像一道天然的拱廊。
巷子盡頭立著一間不大的樹屋，整棟建築由一棵巨大的古樹自然長成，樹幹中空形成了房間，樹皮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青苔，木質的窗框裡透出溫潤的暖黃色燈光。
「就是這裡了。」小紅樹人指了指那間樹屋，卻沒有往裡面走，而是規規矩矩地站在巷口，「客人您進去吧，我在這兒等您。」
蘇意禾低頭看了看他，剛想說什麼，蘋果的銀絲忽然又探出一縷，輕輕碰了碰小紅樹人頭頂那片最鮮紅的葉子。
小紅樹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得整個人一激靈，木質的身軀輕輕抖了抖，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下意識護住頭頂的葉片，聲音緊張得都快帶哭腔了：「我、我沒有果子！」
蘇意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蘇意禾這才注意到，之前路過的那幾個綠冠樹人頭頂都頂著一個小小的未成熟果實，像一枚青色的珠子嵌在葉叢之間。
蘋果之前在路上注意到那些綠冠樹人頭頂都頂著小果實，可能好奇這個小樹人怎麼沒有，想扒開葉子看看裡面是不是藏著什麼。結果把小傢伙嚇壞了。
「蘋果，禮貌點。」蘇意禾輕輕伸手把那縷調皮的銀絲撥了回來，又蹲下身，從腰包里摸出一顆用塑料紙包好的薔薇蜜糖，遞到小紅樹人面前。
「不好意思，它就是有點好奇，不會傷害你的。這個給你吃，就當賠罪了。」
小紅樹人愣愣地看著那顆圓潤晶瑩的糖果，透明的糖紙在日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澤。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小小的木質手掌接過來，攥在手心裡，卻忽然抬起臉看向蘇意禾，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客人……您能聽懂它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纏在手腕上安安靜靜的菟絲花藤，又看了看小紅樹人那雙認真的木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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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會說話。」蘇意禾斟酌著措辭，「但是我能感覺到它的意思。你能聽的懂它說什麼嗎？」
小紅樹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攥著糖果的手指緊了緊，目光躲閃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換了個話題：「客人……種子店已經到了，您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您。」
蘇意禾看著他躲閃的眼神，並沒有追問。
她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那間古樹屋舍的木門，門軸發出低沉的吱呀聲，一股濃郁的草木香撲面而來。
屋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圓形的牆壁上嵌滿了大大小小的木格，每一個格子裡都整齊地擺放著用透明小瓶密封的種子和植物，瓶身上貼著精緻的標籤，字體纖細娟秀。
天花板中央懸掛著一盞由無數片淡綠色葉片交織而成的吊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精靈。
銀白色的長髮松鬆散散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映襯著那張輪廓柔和的面孔。
她的耳朵尖尖的，從髮絲間微微探出，泛著淺淺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那對半透明的綠色翅膀，薄如蟬翼，邊緣綴著細碎的金色脈絡，在燈光下折射出如同寶石般的微光。
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長袍，領口繡著細密的植物紋路，正低頭翻看一本厚厚的手冊。
察覺到有人進來，她抬起眼眸，那雙眼睛是極淺的琥珀色，像盛了一汪融化的蜜糖。
「你好，客人，需要買點什麼？我家店裡有製作藥劑的材料，還有異植和種子。」她的聲音溫潤輕柔，像春風拂過湖面。
蘇意禾有一瞬間的失神，發自心底感嘆道，精靈不愧是自然的寵兒，太美了。
「我想看看種子。」她趕緊收斂心神，走到櫃檯前。
精靈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手冊，站起身來。她的身量纖細輕盈，走動時裙擺幾乎不沾地面，像踩著一層看不見的氣流。
她走到牆邊，從木格間取出幾個透明小瓶，在檯面上一字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