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將他們交給了門口兩位身著淺金色輕甲的精靈侍衛,低聲交談了幾句,侍衛們打量了六人一圈,然後側身讓開通道,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
蘇意禾混在隊伍中間往裡走,步伐不快不慢,帽檐壓得低低的,口罩邊緣緊貼著鼻樑。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左肩的位置有東西靠近,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隻手觸碰到她衣料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影子比她更快地彈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乾淨利落,像鞭梢甩過空氣。那隻手被猛地彈開,與此同時響起一聲吃痛的驚呼。
「啊!」
蘇意禾偏過頭,餘光掃見一個長發的女玩家正捂著手背站在她側後方,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被冷不防地打了一下,疼得生理性淚水都湧上來了。
蘋果的銀絲已經悄無聲息地縮回了蘇意禾的袖口裡,速度快得幾乎沒人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麼。
蘇意禾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個女玩家一眼,什麼也沒說,轉過頭繼續往前走。動作流暢自然,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人發生了什麼一樣。
那個短髮女玩家還沒反應過來,她身邊一個高個子男玩家倒是先炸了。
「喂!站住!前面那個戴帽子的!」他的聲音又急又沖,幾步追上來,擋在蘇意禾面前半步的位置,臉色不善,「你什麼意思?她就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你至於動手嗎?」
蘇意禾從帽檐底下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們一眼,依然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站著。
那個叫航哥的男玩家被這一句「算了」堵得更來勁了,語氣更沖了幾分。
「鶯鶯你別替她說話!你打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你這是什麼態度?」他越說越氣,音量也提高了,往前跨了半步準備繼續輸出。
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前面帶路的精靈侍衛已經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語氣沉沉的:「你們在幹什麼?」
航哥的聲音猛地卡在嗓子裡。
侍衛的目光從幾人臉上緩慢掃過,最後落在那兩個爭執的玩家身上,一字一頓,不容置疑:「大殿之內禁止喧譁打鬧,擾亂王子宴席者,直接驅逐出曦光森林!」
蘇航的拳頭攥了又松,咬了咬牙,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重的冷哼,「你給我等著!」
鶯鶯垂著頭,抬眼時眼底水光盈盈,一副委屈又善解人意的模樣,輕聲對男人搖頭:「航哥沒事,是我唐突了,陌生人有防備心也很正常,不怪她。」
蘇航見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惡狠狠小聲安撫。
「鶯鶯別難過,等找個機會……」他頓了頓,目光不善地掃了蘇意禾的背影一眼,聲音更低,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給她使個絆子,幫你出了這口氣。」
鶯鶯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柔聲回道:「航哥你真好。」
隊伍最後面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玩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冷笑,抱著手臂,慢悠悠地跟上了隊伍。
她心裡暗自腹誹,真是一對蠢人,這下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稍微用點腦子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其他玩家身上衣物沾滿塵土,皮膚曬得粗糙黝黑,個個風塵僕僕。
唯獨這個戴著帽子口罩的女人,身上衣物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狼狽,神態從容淡定,哪裡會是任人隨意拿捏的普通玩家。
蘇意禾走在最前面,帽檐壓得穩穩的,口罩嚴絲合縫地貼著鼻樑。
她腕間那圈銀白藤蔓安靜地盤著,末梢輕輕蹭了蹭她的皮膚。
此時她已經沒管後面的人了,也不知道他們準備給她使絆子,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蘋果可不是吃素的。
引路的精靈守衛帶著一行人穿過寬闊大殿,徑直走到最深處一扇雕花巨門前。
這扇門由整塊古老靈木雕琢而成,門板上雕刻著森羅林海、飛鳥異獸、星月流轉的紋路,栩栩如生,靈動至極。
蘇意禾不禁咂舌,這得多少錢啊。
守衛停下腳步,抬手輕輕推開厚重的木門。
伴隨著輕微的嗡鳴,大門緩緩向兩側敞開,內里暖意融融,光影溫柔。
他側身垂首,姿態恭敬,對著幾人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音色清潤溫和:「各位客人,王子殿下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請入內。」
蘇意禾微微點頭,帽檐壓得平穩,身姿挺拔,率先抬步走了進去。
緊隨其後的五名玩家這才回過神,連忙收斂了方才的雜念與小動作,緊隨蘇意禾的後面踏進了內殿。
剛剛還滿心記恨、想著伺機報復的蘇航,此刻置身於莊重神聖的精靈內殿,也瞬間收斂了一身戾氣,不敢再有半分放肆。
一旁故作柔弱的鶯鶯也斂了神色,眼底的算計盡數掩藏,裝作乖巧可人的模樣,跟在人群後面。
內殿空間雅致開闊,沒有外殿的恢弘繁複,卻多了幾分靜謐尊貴。
偌大的宮殿裡擺放著一張長桌,正前方玉色石座上,坐著一位銀髮碧眸的精靈。他眉眼清冷精緻,肌膚是精靈一族獨有的通透玉色,淡綠色的長髮垂落肩頭,綴著點點細碎的星光光斑,周身自帶疏離高貴的王族氣場。
「看來這就是那位王子殿下了。」
察覺到眾人進來,精靈王子澄澈的碧眸緩緩抬來,目光淡淡掃過在場每一位玩家。
他的目光在另外五名皮膚黝黑、滿身風塵的玩家身上短暫停留,最後落在了戴著棒球帽與口罩的蘇意禾身上,稍稍頓了一瞬,卻很快就轉移了視線。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歡迎來到曦光森林,請各位入座」
他的聲音清冽悅耳,如同林間叮咚流淌的泉水,在安靜的內殿緩緩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