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禾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透了。
臥室里暖黃色的燈光靜靜亮著,蘇意禾慢慢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圈柔和的光暈發了好一會兒呆,意識才像沉在水底的泡泡一樣緩緩浮上來。
她撐著手肘坐起來,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睡裙的領口微微歪向一邊,露出半邊白皙的鎖骨。
她揉了揉眼睛,指尖在空氣中劃了一下調出系統面板。
【20:47】
「居然睡了這麼久......」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的瞬間,涼絲絲的寒意驟然從腳底躥上來,冰得她渾身一哆嗦,困意瞬間散了大半。
「嘶——!」
蘇意禾條件反射地縮回腳,彎腰伸手摸了摸地板,觸感冰涼刺骨,和昨天溫熱的木地板完全是兩回事。
蘇意禾突然想起來了極寒冰雹已經來了。
穿著單薄的睡裙有點冷了,她快步走到房間角落那面鑲嵌著珍珠的衣櫃前。
衣櫃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內里的暖光自動亮起,一排排衣架整齊排列在絲絨內襯的櫃體裡,和前幾天那些輕薄飄逸的夏裝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最前面掛著的是一條厚實的長袖宮廷裙,深綠色天鵝絨面料泛著溫潤的啞光,領口和袖口綴著極細的淺金色暗紋,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緞帶,裙擺寬大卻垂墜感極佳,里襯是柔軟的細絨,看著就暖和。
旁邊還搭著一件同色系的短斗篷,邊緣滾了一圈淺灰色的絨毛,剛好到肘部,既保暖又不影響行動,還有一雙深棕色麂皮短靴,靴筒內側也加了一層薄絨。
「這衣櫃也太智能了吧......」她小聲嘀咕著,手腳麻利地換上了全套行頭。
深綠色的天鵝絨長裙貼著皮膚,立刻有一股暖意從布料深處漫上來,把剛起床時那股寒意驅散得乾乾淨淨。她把斗篷搭在肩上,緞帶在領口系了一個松松的蝴蝶結,又蹬上那雙麂皮短靴,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
鏡子裡的人站得筆直,深綠色裙擺微微晃動,天鵝絨在暖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領口的金色暗紋若隱若現,短斗篷邊緣的絨毛襯得她脖頸纖細修長。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蘇意禾歪了歪頭,又側過身看了看側面,嘴角慢慢翹起來。
「不錯不錯,不愧是公主的衣櫃,還能根據氣候變化自動更換穿搭,這波血賺。」
她站在鏡前臭美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裙子的保暖效果確實夠好,那層細絨貼著皮膚持續散發熱意,讓她幾乎感覺不到寒意。
她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腳踩在木階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樓下應該是小赤和嘮嘮拌嘴的聲音。
但今天,整個一樓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蘇意禾的腳步頓了一下,心底浮起一絲疑惑。
蘇意禾加快腳步走下最後幾級台階,客廳里空蕩蕩的,沒有人在。
她走到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向花房的方向。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搞什麼名堂。」她輕聲嘟囔了一句,抬腳朝花房走去。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食物焦香裹著熱浪撲面而來,讓她不自覺地吸了吸鼻子。
花房裡的景象讓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靠近牆角的地方,之前那朵長得格外茂盛、比尋常火焰花大了整整一圈的變異火焰花正穩穩噹噹地紮根在暖石鋪成的花壇里,整朵花苞完全舒展開來,花瓣邊緣燃燒著穩定的橘紅色火焰,火苗不大,卻帶著持續滾燙的溫度。
而那些火焰的上方,用幾根削好的樹枝搭了一個簡易的烤架,樹枝上串著一塊塊切好的獸肉,還有幾片厚實的飽腹麥果片、幾塊凍不僵果切成的小塊,正被火焰均勻地炙烤著,油脂滴落時發出滋滋的聲響。
小赤蹲在烤架旁邊,兩隻木質的小手舉著一把小刷子,正全神貫注地往烤肉上刷著什麼,刷子的棕毛沾著淺金色的液體,在火光下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花花盤踞在小赤腳邊,整朵深紫色花苞湊得離烤架極近,苞瓣微微張開著,偶爾被火苗燎到邊緣就趕緊縮回來,縮回來又忍不住湊上去,活像一隻為了偷吃而不顧危險的大笨狗。
嘮嘮那株喇叭花則把根系挪到了花房另一側的角落裡,花冠高高昂著,嘴裡一刻不停地念叨著:「翻面翻面!花花你左邊那塊快焦了!右邊的還沒熟呢!哎呀你手好慢!讓我來讓我來」
「好香啊!都烤了快半個小時了,什麼時候才能吃啊?」
「快了快了。」
就連蘋果也盤在烤架旁邊一根橫著的鐵絲上,銀白色藤蔓末端卷著一小撮香料,正往小赤刷完蜜的烤肉上均勻地撒著。
蘇意禾站在花房門口,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他們四個,圍著烤架,分工明確,動作嫻熟,而且看起來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件事了。
「你們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花房裡響起,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蘇姐姐!你醒了!」小赤手裡的刷子一抖,差點掉進火堆里。
花花連滾帶爬地丟下手裡的烤串,整朵花顛顛地朝蘇意禾撲過來,碩大的深紫色花苞一頭扎進她懷裡,苞瓣蹭著她的裙擺。
蘇意禾被他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趕緊伸手按住它還在亂拱的花苞。
花花蹭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鬆開,退後半步時忽然想起什麼,慌張地轉頭看向自己剛才蹲的位置。
地上躺著一串烤肉,是它剛才丟下的,此刻已經沾了灰。
一旁嘮嘮的大嗓門立刻炸開了:「花花!你個討厭鬼!你把烤肉都弄髒了!那串可是我親手串的!本來都快要好了的!」
花花被罵得往後縮了縮,整朵花貼著蘇意禾的腿。
「沒事沒事,再重新烤一串就行啦。」
花花聽見這話,苞瓣微微抬起來一點,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掌心。